那是什么
如今內阁十三人,便是玄穹最高的法。
李维忠坐在首辅之位上,看著堂下热火朝天的交易,心中既膨胀又隱隱不安。
膨胀,是因为他终於坐到了这个位置——虽然是个没有皇权的首辅,但权力却是实实在在的。
不安,是因为他总感觉,这一切来得太容易。
董王为什么走得那么乾脆
那些堆积如山的財富,那些本可以继续掌控的权力,他就这么拱手让人
还有治安会……
蛟迟君和断水流在董王离开后便销声匿跡,连带著那支令人畏惧的黑色武装也悄然解散。
这太反常了。
“首辅大人。”一名心腹悄悄凑近,低声道,“查清楚了。董王离开时,车队共三十七辆,全是特製的储物车。保守估计……光是上品灵石,就不下百亿枚。”
李维忠眼皮一跳。
百亿上品灵石
那是玄穹帝国鼎盛时期,三十年的財政收入总和!
“还有,”心腹声音更低,“车队里检测到极强的空间波动和神性反应。应该是……极品灵石,以及传说中的神品矿藏。”
李维忠的呼吸粗重起来。
但他很快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摆了摆手:“知道了。下去吧。”
心腹退下。
李维忠端起已经凉透的灵茶,一饮而尽。
冰凉苦涩的液体入喉,让他清醒了几分。
董王带走了惊人的財富。
但那又如何
他留下的,是整个帝国!
一个没有皇权约束、没有律法制衡、完全由世家门阀掌控的帝国!
从今往后,整个玄穹,就是他们十三家——不,是以他们十三家为首的数百家世家的私產!
赋税想收多少收多少。
矿脉想开多少开多少。
子民想怎么驱使就怎么驱使。
这才是真正的“伟大”!
李维忠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汐月城依旧繁华。
街道上车水马龙,商铺林立,灵禽飞舟穿梭如织。
但这繁华之下,已是朽木。
帝国的根基,在董王执政的十个月里,被以“新政”之名,一点一点蛀空。
法律被践踏,道德被拋弃,民心被撕裂,资源被掠夺。
如今,最后一道枷锁——皇权,也被彻底打碎。
留下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只为权贵利益服务的国家机器。
“传令。”
李维忠转身,脸上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贪婪与决绝。
“即日起,玄穹全境,所有官营產业——矿场、灵田、工坊、商队——全部转为『內阁直管』。原管理者,可续任,但每年利润,需上缴七成。”
“各地赋税,在原有基础上,加征三成『新政维安税』。”
“凡民间修士,修为在凝炁境以上者,需登记造册,每年缴纳『修为贡献金』。”
“所有无主荒地、废弃矿脉、查封產业……一律收归內阁,公开竞標。”
一道道命令,从文渊阁发出,传向玄穹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討论,没有反驳,只有执行。
因为內阁十三人,已经达成共识。
这是最后的盛宴。
而他们,要吃得满嘴流油,连骨髓都要吸乾。
至於百姓
至於那些在外城挣扎的流民,在底层挣扎的散修,在田间地头劳作的农人
谁在乎呢。
“玄穹再次伟大的时代,来临了!”
李维忠高举玉杯,面向堂內同样兴奋的阁臣们,发出宣告。
觥筹交错,笑声盈堂。
没有人看到,窗外天空,不知何时聚集起了厚重的铅云。
云层深处,隱隱有血色雷光闪烁。
仿佛这个被掏空的帝国,连天象都开始显露出不祥的徵兆。
而千里之外,一辆黑檀马车缓缓停在一座荒凉的山岗上。
车门打开,董王……
或者说,恢復了本来面貌的沈烈,走下车,回望汐月城的方向。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灵石中心,一丝血色脉络缓缓流转,如同帝国垂死的脉搏。
“十个月。”
他轻声自语,指尖用力。
“咔嚓——”
灵石碎裂,化作齏粉,隨风飘散。
“够特码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