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维多利亚港边的一家茶楼。
这里的风,带著咸味,也带著两边世界的火药味。
作为消息的集散地,这里每天都在上演著真真假假的戏码。
一个穿著长衫的说书人,手里拿著一张刚印出来的报纸,油墨味还没散。
那是《远东日报》。
头版头条,字號大得嚇人,黑魆魆的,像是一口黑锅扣了下来。
“號外!號外!北边要搞『神火』煮饭啦!”
说书人这一嗓子,把茶客们的魂儿都喊回来了。
大傢伙儿手里捏著叉烧包,嘴边掛著油,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什么神火”
一个提著鸟笼子的老头问,“莫不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非也,非也。”
说书人把报纸抖得哗哗响,唾沫星子乱飞。
“是核!就是那个在日本炸了两个大坑的玩意儿!北边那个林枫,放话了,要用那东西烧开水,发电!给老百姓点灯泡!”
茶楼里静了一秒。
接著,哄堂大笑。
笑声把房樑上的灰尘都震下来了。
“痴人说梦!”
角落里,一个梳著大背头、穿著西装的买办,把手里的咖啡杯重重磕在碟子上。
咖啡溅出来,弄脏了雪白的桌布。
“他们懂什么叫核他们连自行车链条都造不利索!还搞核电站那是上帝才玩得转的火!就凭他们那一群泥腿子”
买办旁边坐著个金髮碧眼的洋人,是约翰牛那边的二等秘书。
洋人耸了耸肩,一脸的滑稽。
“这就好比……一只猴子,手里拿著一块怀表,它以为那是用来吃的饼乾。龙国人,太幽默了。他们大概以为,把铀矿石扔进灶坑里,就能变出电来。”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笑得更欢了。
有人笑出了眼泪,有人笑得直拍大桌子。
在他们眼里,龙国刚打完仗,穷得叮噹响。
这时候说要搞核电站,就像是一个还在討饭的乞丐,突然说要买下整条弥敦道。
这种笑声,顺著电波,顺著海底电缆,像病毒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全世界。
……
星条国,华盛顿,某私人俱乐部。
这里的空气里飘著雪茄味和昂贵的威士忌香气。
皮沙发软得像女人的怀抱。
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噼里啪啦作响。
几个穿著燕尾服的老头子围坐在一起。
他们是星条国的军工巨头,手里握著这个国家的钱袋子和枪桿子。
“听说了吗”
一个胖得像头海象的老头,切了一块带血丝的牛排,塞进嘴里。
“那个林枫,要建核电站。”
“噗——”
他对面那个瘦高个,刚喝进去的红酒喷了出来,喷在了昂贵的地毯上。
“咳咳……你是说……那个造木头飞机的林枫”
“就是他。”
胖老头嚼著牛肉,一脸的不屑。
“情报局的人说,他们已经在西北选址了。说是要搞什么……压水堆。”
“压水堆”
瘦高个擦了擦嘴,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
“我们西屋电气搞了三年,花了上亿美金,到现在还在实验室里趴著。那个锅炉总是漏气,泵也不行。他们凭什么凭他们的人海战术难道让人手拉手去挡辐射”
旁边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老头,慢条斯理地晃著酒杯。
他是搞原子能委员会的。
“这不光是技术问题,这是智商问题。”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核电站,那是精密工程的巔峰。需要最好的特种钢,最好的控制系统,最好的数学家。龙国有什么他们只有算盘。难道他们想用算盘算出中子的轨跡”
“狂妄。”
胖老头吞下牛肉,打了个饱嗝。
“这是典型的暴发户心態。做出了几个蘑菇蛋,就以为自己掌握了宇宙真理。他们根本不知道,把那东西炸开容易,把它关在笼子里慢慢烧,有多难。”
“难”
金丝眼镜冷笑一声。
“那不是难,那是找死。我敢打赌,不出一年,他们那个所谓的电站,就会变成一个巨大的车诺比……哦不,巨大的坟墓。到时候,整个亚洲都会被辐射尘盖住。”
“那岂不是更好”
瘦高个阴惻惻地笑了。
“省得我们动手了。让他们自己把自己炸回石器时代。到时候,我们只需要派人去收尸,顺便把地占了。”
“为龙国的自杀,乾杯!”
“乾杯!”
水晶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威胁,这是一场即將上演的滑稽戏。
一场用生命做代价的滑稽戏。
……
北极熊,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外的一处別墅。
这里的雪下得很大。
窗外是白茫茫的一片樺树林。
屋里,几个苏联专家正围著火炉,脸色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