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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
滴。
滴。
原本已经彻底停止的心臟。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重新跳动了起来。
最开始那声音极其微弱。
每一次跳动之间,都间隔著令人窒息的漫长时间。
仿佛一盏即將熄灭的灯,在黑暗中艰难挣扎。
可它的確存在,不是设备故障,也不是监护仪受到干扰。
而是韩立功那颗已经停止的心臟,真的重新出现了自主搏动。
“確认电极!”
主治医生猛地反应过来。
“检查颈动脉!”
“快!”
一名医生立刻將手按在韩立功颈侧。
起初,他的眉头紧紧皱著。
两秒后,他的手指突然轻轻一颤。
“有搏动!”
“颈动脉恢復搏动!”
“虽然很弱,但確实存在!”
轰!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整个观察室內炸开。
刚刚还准备进行紧急抢救的医护人员,全都僵在了原地。
主治医生猛地转头,看向监控屏幕。
【心率:21次/分。】
【血压:无法稳定测得。】
【血氧饱和度:61%。】
数据依旧糟糕到了极点。
可那条原本平直的心电曲线,正在一点点恢復波动。
二十一。
二十四。
二十九。
短短十几秒,心率已经开始缓慢上升。
“自主循环正在恢復!”
“不是外部刺激!”
“心臟在自行重建节律!”
主治医生的声音都出现了明显颤抖。
他从医几十年,见过心臟骤停后通过抢救恢復的患者。
也见过无数次在除颤、药物和胸外按压下重新出现心跳的情况。
可眼前这一幕不同。
没有除颤。
没有胸外按压。
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注入任何抢救药物。
韩立功的心臟,便在完全停止之后,重新恢復了自主搏动。
“血压出现了!”
一名护士突然喊道。
所有人瞬间看向另一块屏幕。
【血压:42/26毫米汞柱。】
很低。
依旧处於极度危险状態。
但至少血液重新开始在他的身体里流动。
齐正言死死盯著细胞反馈曲线。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已经布满了血丝。
“继续生命支持。”
“维持供氧。”
“所有抢救方案保留,但不要干扰药物反应。”
“每三十秒採集一次全身数据。”
“我要知道它究竟在做什么!”
医护人员迅速行动起来。
观察室外。
周兴国依旧站在玻璃前。
他的手掌紧紧按在冰冷的玻璃上。
直到听见“自主循环恢復”几个字,他那绷得如同钢铁一般的身体,才终於轻轻晃了一下。
王玉树下意识扶住了他。
“周部长,韩教授……回来了。”
周兴国没有回答,他只是看著病床上的老人,嘴唇微微颤动。
许久后,才低声说道:
“还没有。”
“心臟重新跳动,只是第一步。”
“只要人还没有醒来,我们就不能说他回来了。”
话虽如此,可王玉树能够清楚看见。
周兴国那双已经有些泛红的眼睛里,重新出现了希望。
五分钟后,韩立功的心率恢復到每分钟四十一次。
血压上升至六十一比三十七。
血氧饱和度突破百分之八十。
十分钟后。
心率五十二。
血压七十四比四十六。
血氧饱和度百分之九十一。
监护仪上原本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开始一个接著一个消失。
可真正让齐正言感到震惊的,並不是这些表面数据。
而是韩立功体內正在发生的变化。
“心肌损伤指標开始下降。”
一名检验人员盯著最新数据,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
“刚才心臟停止,按理来说,心肌损伤程度应该继续加重。”
“可他的心肌细胞坏死標誌物,正在下降。”
“下降速度很快!”
主治医生猛地接过报告,只是看了一眼。
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不仅是心肌。
韩立功原本已经接近衰竭的肝臟与肾臟,也开始出现变化。
肝细胞损伤指標停止恶化。
肾臟滤过功能从几乎完全停滯,恢復到最低运行水平。
全身炎症风暴正在被迅速压制。
原本失去平衡的电解质,也开始向正常范围缓慢靠拢。
这不是简单地刺激心臟重新跳动。
更不是让一个濒死患者,依靠兴奋剂强行维持生命。
药物正在从细胞层面,修补他濒临崩溃的生命系统。
“全身细胞代谢状態改变了。”
齐正言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观察室再次安静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眾人。
“药物没有把韩教授变年轻。”
“也没有凭空製造新的生命力。”
“它只是重新激活了人体原本已经失效的修復机制。”
“受损的心肌开始自我修復。”
“免疫系统停止攻击自身组织。”
“器官之间重新建立代谢平衡。”
“它把一个已经进入全面崩溃状態的身体……”
齐正言停顿了一下。
“重新拉回了能够自我恢復的阶段。”
主治医生怔怔地看著数据。
他从医四十多年。
过去的所有经验,都在告诉他。
当一个高龄患者出现多器官衰竭时,医学能够做的,往往只是延缓死亡。
可眼前这些不断改善的数据,却像一只无形的手。
硬生生把韩立功从死亡线上拖了回来。
“这究竟是什么神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