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三点,“云上”咖啡馆靠窗的位置。
阮糖搅拌着杯中的拿铁,奶泡形成的树叶拉花随着她的动作慢慢变形。她对面坐着徐逸,学长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金边眼镜后的目光温和依旧,却多了几分阮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抱歉学长,最近项目比较忙,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阮糖先开口,语气带着歉意。
上周徐逸就约她见面,她以工作为由推了两次。不是故意回避,而是最近她确实心神不宁——从雨中送伞那晚开始,她和江沉之间那种微妙的氛围,还有和“”那些欲言又止的对话,都让她需要时间整理思绪。
“没关系,知道你忙。”徐逸笑了笑,笑容依旧温暖,但少了些以往那种明亮的感染力,“《幻界》项目最近在业内讨论度很高,我看到预告片了,你负责的那部分设计非常惊艳。”
阮糖眼睛亮了一下:“学长你看了?”
“当然,我关注的几个游戏媒体都在报道。”徐逸端起美式咖啡抿了一口,“特别是‘星光沼泽’那个场景,很有你的风格——梦幻,又有扎实的技术感。”
被专业人士肯定,阮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徐逸在大学时就以眼光独到着称,他的夸奖从不敷衍。
“谢谢学长,其实还有很多不足......”
“你还是老样子,”徐逸笑着打断她,“明明做得很好,却总觉得自己不够。”
咖啡馆里流淌着轻柔的爵士乐,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木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几桌客人低声交谈,空气里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香气。
安静了片刻,徐逸放下咖啡杯,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摩挲。
“糖糖,”他换了个称呼,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其实今天约你出来,是有话想跟你说。”
阮糖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她大概猜到要谈什么,心跳微微加速。
“你先别紧张,”徐逸看出她的不安,笑容里多了点自嘲,“我不是要给你压力,只是......有些事,我觉得应该说清楚。”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这段时间,我约你吃饭,送你花,表现得应该很明显了。我喜欢你,从大学时就很欣赏你,现在这份欣赏变成了更深的感情。”
阮糖的手指收紧,握住温热的咖啡杯。
“但是,”徐逸话锋一转,声音轻柔却清晰,“我也能感觉到,你的心不在我这里。”
“学长......”
“听我说完,”徐逸做了个安抚的手势,“记得你上次戴的那条手链吗?我送你的那条。”
阮糖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手腕——今天那里空空的。自从雨中送伞那晚后,她不知为何就没再戴过那条手链。
“你最近都没戴了。”徐逸观察得很仔细,“而且,每次我提到要约你,你总是先犹豫,然后找理由推脱。但提到工作,特别是你们公司的项目时,你的眼睛会发光。”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还有,你最近提到‘江总’这个名字的频率,比以前高了很多。”
阮糖的脸颊瞬间发烫。她有吗?她怎么没意识到?
“那天在餐厅偶遇,我看到他看你的眼神。”徐逸回忆着,语气平静,“那不是上司看下属的眼神,也不是普通朋友的眼神。而你看他的时候......”
他停住了,没有说下去,但阮糖明白他的意思。
咖啡馆的爵士乐换了一首,萨克斯风的声音低沉婉转。阳光移动了一点位置,照在阮糖的手背上,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学长,对不起。”阮糖低下头,看着杯中已经模糊的拉花,“我不是故意......”
“不用道歉,”徐逸的声音很温和,“感情的事,哪有对错。只是我觉得,再这样下去,对你不公平,对我也是一种消耗。”
他推了推眼镜,露出一个释然的微笑:“我喜欢你,所以更希望你能幸福。如果那个人能让你露出那种眼神,那我应该做的不是继续追求,而是退到合适的位置,做个为你高兴的朋友。”
阮糖眼眶有些发热。她一直知道徐逸是个很好的人,温和,有才华,懂得尊重人。可正是因为这样,此刻的对话才让她更加愧疚。
“学长,你真的很好,是我......”
“是我出现的时机不对,”徐逸接过她的话,语气洒脱,“或者说,是有人先一步走进了你心里,只是你自己可能还没完全意识到。”
他喝了口咖啡,继续说:“其实上次在深空科技开会,我就感觉到了。你们江总看你的眼神,还有你看他时那种不自然的紧张——那不是怕上司的紧张,是心动的紧张。”
阮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徐逸说的每一句,都戳中了她最近不敢深想的那些心思。
“那条手链,不戴就不戴了,”徐逸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到阮糖面前,“本来想今天送你一条新的,但现在看来,应该用不上了。”
阮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很精致的手链,设计简约,吊坠是一颗小小的、切割成星形的月光石。
“这个......”她愣住了。
“生日礼物,”徐逸笑了,“虽然离你生日还有两个月,但提前送了吧。这不是追求者的礼物,是学长送学妹的祝福。”
他指了指那颗月光石:“据说月光石能带来好运和清晰的判断。希望它能帮你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心。”
阮糖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滴在咖啡杯旁。
“学长,谢谢你,真的......”
“别哭啊,”徐逸抽了张纸巾递给她,语气轻松起来,“我这可是绅士的退场,应该配上微笑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