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晚上，阮糖结束了与江沉父母的聚餐，回到家中时已经十点多了。沈清婉和江振华的和善出乎她的意料，那顿晚饭吃得轻松愉快，更像是与欣赏的长辈交流，而非什么“见家长”的考验。
她洗了个热水澡，换上舒服的睡衣，坐在书桌前准备整理今天收到的礼物——沈清婉送的一套绝版艺术书籍，江振华送的一支定制钢笔，还有那份正式的家庭信托基金邀请函。
手机震动，是林月发来的视频通话。
“怎么样怎么样？”林月的脸挤满屏幕，眼睛闪闪发亮，“见面顺利吗？他爸妈对你好吗？有没有为难你？”
阮糖笑着把摄像头对准桌上的礼物：“你看，这是阿姨送的，这是叔叔送的。他们人很好，我们聊了很多艺术和设计的话题。”
“哇！这套书我见过，拍卖会上要六位数！”林月惊呼，“所以这是正式认可了？”
“嗯。”阮糖点头，心里暖暖的，“阿姨还安排了我在海城美术馆做分享，就在下周末。”
“太好了！”林月比自己谈恋爱还兴奋，“那你和江沉接下来是不是该正式公开了？”
这个问题让阮糖顿了顿。她想起最近江沉的一些反常举动——他会在开会时偶尔走神，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像是在演练什么；他最近经常和林哲、周铭单独开会，但内容从不向她透露；他甚至开始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比如“你最喜欢游戏里的哪个场景”、“如果现实中复现游戏场景，你觉得可能吗”。
这些细节单独看都没什么，但组合在一起，就让阮糖有了某种预感。
“林月，”阮糖轻声说，“我觉得……江沉在准备什么。”
“准备什么？求婚？！”林月的声音瞬间拔高。
“嘘——”阮糖压低声音，“不一定，但他最近确实有点神秘。”
她分享了那些观察到的细节。林月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认真地说：“糖糖，你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想给你补一个正式的告白？”
“告白？”阮糖一愣，“我们不是已经……”
“线上那次不算，现实里也只是简单说过。”林月分析，“以江沉的性格，他肯定觉得不够正式，不够‘程序完美’。所以他现在偷偷准备，要给你一个完美的、有仪式感的告白。”
这个猜测让阮糖心跳加速。她想起江沉最近问的那些问题——“星坠峡谷”是他们游戏初遇的地方，他多次提起；他最近还特意问了她对全息投影技术的看法，说公司可能在园区搞技术展示。
所有碎片开始拼凑出一个模糊但令人心动的画面。
“如果真是这样，”阮糖轻声说，“我该怎么办？”
“当然是配合他啊！”林月兴奋地说，“假装不知道，给他发挥的空间。等他准备好了，给他一个惊喜的反应！”
“可是……”阮糖有些犹豫，“如果他准备了很久，但我不小心提前发现了，会不会破坏他的计划？”
“所以你要小心观察，但不要戳破。”林月教导，“就像玩解谜游戏，你知道终点有宝藏，但还是要一步步走完所有关卡，这样拿到宝藏时才会最开心。”
这个比喻很贴切。阮糖笑了：“好，我知道了。”
挂断视频后，阮糖没有立刻睡觉。她打开电脑，登录游戏。《神域》的世界永远热闹，她的角色“琉璃糖”站在主城广场，周围是熙熙攘攘的玩家。
她打开好友列表，“”在线，但状态显示“忙碌中”。这在以前很少见——只要她上线，他总会第一时间发来组队邀请。
阮糖没有打扰他，而是独自传送到“星坠峡谷”。这里是游戏早期的一个中级地图，景色并不算顶级，但因为是他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对她有着特殊的意义。
峡谷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岩壁的呼啸声。阮糖操作角色走到当年他们初遇的地点——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峡谷，夜晚时能看到游戏里模拟的星空。
她站在平台上，打开游戏内的拍照模式，截了几张图。然后打开社交软件，把图片发给了江沉，附言：“突然想来看看这里。还记得第一次组队时，你一句话不说，但操作厉害得吓人。”
几分钟后，江沉回复：“记得。你当时在语音里说：‘大神求带！我保证不拖后腿！’”
阮糖笑了。她确实说过这话，那时她还是个小主播，匹配到了操作犀利的“”，激动得语无伦次。
她又发：“那时候没想到，我们会走到今天。”
这次江沉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我想到过。”
简单的四个字，让阮糖心里一震。她追问：“什么时候想到的？”
“你第一次在游戏里指挥团队的时候。”江沉回复，“那次百人团战，指挥掉线，你临时接手。你说的话不多，但每句指令都清晰有效。我当时想，这个人如果在我身边，一定是很好的搭档。”
阮糖看着这段文字，眼眶发热。原来那么早，那么早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到了她的闪光点。
“下周公司有技术分享会，”江沉又发来消息，“你要作为‘梦境基因库’的设计者发言。准备一下。”
话题转得很突然，但阮糖心里一动——来了，这大概就是他为“那个计划”做的铺垫。
“好。”她回复，“需要准备什么特别的内容吗？”
“不用，讲你最擅长的就好。”江沉说，“分享会在新园区的多功能厅，结束后……我们可以去中央花园走走，那边夜景不错。”
中央花园。阮糖记下了这个地点。
“好，期待。”她回复。
关掉聊天窗口，阮糖靠在椅背上，看着游戏里“星坠峡谷”的星空。那些星星是程序生成的，但此刻在她眼中，比真实的星辰还要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