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选第四。走吧,少爷。”
宋不言望著脚下泥泞不堪、几乎烂成稀泥的地面,顿时不敢挣扎。
生怕一个不稳摔进泥里,只得带著哭腔呜咽。
“呜呜呜……我要回去!”
话虽如此,他还是象徵性地蹬了两下腿,以示抗议。
村长瞧见那天仙儿似的人,一个没注意,手里的伞没拿稳,“啪嗒”掉在了地上,沾了一伞的泥水。
“哎哟!”
村长赶忙將伞拿了起来,胡乱抖了抖泥水,重新撑起来。
原本走在前面领路的村长,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与陈叔並肩而行。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问:“小陈,不是说来的是一位小少爷”
怎么他估摸著,是个女孩儿
宋不言被扛在肩膀上,陈叔还贴心的用手护著他的肚子,防止他被勒到。
他听见村长质疑的话,僵硬了下。
他最恨的就是別人说他像女孩儿,气得他抡起拳头,狠狠捶在陈叔结实的后背上。
力道软绵绵的,像猫儿挠痒,掀不起半点儿水花。
陈叔面不改色:“嗯,是小少爷。”
村长下意识咂咂嘴,手里那根还没点燃的旱菸杆晃了晃:“嚯,长得这么俊跟个小姑娘似的。”
陈叔没接话,背上却又挨了几记不痛不痒的拳头。
村里几乎都是瓦房。
一路走过去,瞧见一座座老瓦房矮矮地伏在山坡上,瓦缝里还钻出浅绿的青苔,像是长在瓦片上的草坪。
还有几个流著鼻涕的小孩儿,好奇的端著小板凳,坐在门槛前,伸长了脖子朝他们张望。
等他们路过时,恨不得將眼睛贴在他和陈叔身上。
宋不言本来埋头装死,不想理会这些小屁孩儿,眼见他们竟想冒雨跟上来,一股恶劣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古怪的吼叫:“哇——!”
那几个小屁孩儿被嚇得一哆嗦。
其中一个一屁股跌坐在泥地里,隨即哇哇大哭著往回跑,边跑边喊娘。
宋不言得逞地哈哈大笑。
可没等他高兴多久,心口处猛地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刺痛。
他咬住下唇,闷闷地咳了两声,浅緋的唇瓣上立刻烙下了一道清晰的齿痕。
陈叔连忙停了下来,將他放下,鞋子不知时候给他穿好了,从兜里拿出一盒药,又从包里拿出矿泉水。
宋不言皱著一张苦瓜脸,不情不愿地吞下药,就著陈叔的手喝了两口水,又被塞进一颗透明的水果糖。
直到甜味儿在舌尖化开,他脸上那副懨懨的神情才稍稍舒缓。
“感觉怎么样,小少爷”陈叔提醒道,“中午您睡著,错过了服药时间。”
宋不言憋著气,狠狠推了他一把,可面对一米八几、浑身腱子肉的陈叔,他自己反倒被反作用力带得踉蹌了一下。
“都怪你!”
他迁怒道,隨即又想起了罪魁祸首,“还有宋擎天!”
气得连爸也不喊了,直呼大名。
“非把我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心口刚痛得都快死掉了!”
明明只是微微抽痛了一下,他却故意说得十分严重,眼角还悄悄瞟著陈叔的反应。
村长远远躲在后面,身子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
生怕被这位小祖宗的怒火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