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框是她特意选的,深色松木带著做旧的磨损,表面附著一层树瘤皮。
沈晞月缓缓走过去,指尖抚过冰凉的画框边缘,指腹触到一处细微的凸起,不像木质该有的纹路,心臟瞬间狂跳起来。
她凑近画像,盯著那片模糊的轮廓,“宗先生还有偷窥的爱好”
沈晞月话音刚落,掌心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一条新的匿名简讯跳出来,发件人是一串乱码。
“沈小姐比我想的要聪明。”
她盯著屏幕,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她抬眼,目光精准地落在画像右上角。
那里的木质纹路隱约有拼接的痕跡,一枚微型摄像头正闪著微弱的红光,像只窥视的眼睛。
“躲在画里看了这么久,宗先生看得尽兴吗”她轻声说著,抬手猛地攥住画框,狠狠往地上砸去。
“哐当”一声巨响,木质画框摔在老地板上,断成两截,玻璃渣四溅,散落在地毯上。
客厅里的蒋斯崇听见声响,心头一紧,几乎是瞬间起身,快步衝到臥室门口,用力推开没锁的房门,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沈晞月赤著脚站在一片玻璃碴和碎画框中心,素黑的旗袍裙摆上沾著细碎的玻璃屑,脚边散落著素描纸,而她的目光正落在地上那枚还在闪著红光的微型摄像头上。
“小心!”蒋斯崇跨步上前,伸手就想把她抱开,怕尖锐的玻璃划伤她。
可沈晞月比他动作更快,弯腰蹲下,不顾指尖被玻璃碴划破的刺痛,扒拉开碎画框的碎片,伸手捡起那枚还在亮著的摄像头。
沈晞月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那摄像头很小,被巧妙地嵌在画框的木质夹层里,若不是刻意破坏,根本无从察觉。
蒋斯崇的眉头紧紧蹙起,目光落在地上那幅素描画像上,画里的轮廓虽然模糊,可他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
他眼中情绪翻涌,喉结滚了滚,没说破那是自己,只盯著她掌心的伤口。
可沈晞月全然没有察觉,她盯著掌心的摄像头,眼底翻涌著难以遏制的怒意,狠狠將摄像头摔在地板上,又抬起脚,重重踩了下去,一声脆响,摄像头被踩得粉碎。
蒋斯崇蹲下身,握住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尖触到她掌心的伤口,血珠正顺著指缝往下淌,染红了地板上的玻璃渣。
“够了,会受伤的。”他的声音里带著难掩的心疼,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掌心的血跡,动作轻得怕弄疼她。
“不够。”沈晞月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执拗的不甘,她抬眼看向蒋斯崇,眼底还残留著未散的红血丝,像只陷入绝境的困兽。
“蒋斯崇,我得忍到什么时候啊没有赵治岐,还有沈传恆和宗匡超...”
沈晞月没有声嘶力竭的喊叫,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不甘,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连指尖都在抖。
“蒋斯崇,什么时候才到头啊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呢”她眼眶通红,眼中满是执拗的不解,像个迷路的孩子,“为什么总是我”
蒋斯崇的心像是被一只手骤然攥紧,密密麻麻的疼瞬间漫开。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將她轻轻揽进怀里,手掌贴著她绷得发僵的后背,慢慢顺著脊椎往下顺。
“会好起来的,我陪著你,会好起来的。”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贴著她的耳畔,带著温热的气息,试图驱散她周身的寒意。
沈晞月靠在他的怀里,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那是此刻唯一的实感。
她没有挣扎,只是任由他抱著,即使贪恋这份久违的温暖,心里却在悄悄反驳。
不会好的,这个世界烂透了。
良久,沈晞月才缓缓推开蒋斯崇,指尖攥著他的衣袖,力道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我想见詹云丞,帮我约个时间,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