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江南
九月初十,清水河之上的夜间已经出现了一丝凉意。
夜风吹拂,带来了些许水腥之气。
天空星辰璀璨,前方的港口更是灯火斑斕。
一艘艘掛满了灯笼的花船缓缓从码头启程,匯入平缓的清水河中,隱约能够听到花船之上的娇笑与喧囂。
清水河与清江相连,贯穿了整个清口府,水流平缓、水质清澈,也与运河相通。
一提到清水河,便能让大齐的文人们联想到才子佳人,清口府也曾是两朝古都————
林昊坐在减速的船沿,头戴斗笠手持钓竿,微微向上一抬,一条肥美的青鲤便已落入了旁边的鱼篓。
“林少,清口码头要到了。”
钱通大步朝著甲板这边走来,对著林昊提醒道。
“钱叔,另外两艘船就麻烦你要多看著点了。”
林昊收杆將其置於一旁,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钱通这位退役老兵,不管是三观还是能力都是不弱的,虽然年龄偏大了点,但靠著自已这边之前的龙蜥血、龙蜥骨髓,再加上那些分下去的蛇肉。
现在也算是靠著本来不弱的底子步入了明劲。
“哪里的话,要不是林少,我们哪有这样安稳的日子,能在这世道如此,怎能不尽力。”
钱通言语中也是带著些许感慨和一些感激。
对方没有因为自己的年龄而放弃自己,而是用不知多金贵的东西帮了自己一把,让自己也在这世道有了立足之地!
不说深渊那鬼环境,便是这大齐,也不是安稳之地!
现在能够安稳,那只是在对方的影响和庇护之下罢了。
一直跑船的这些时日,他也见过太多的不平事,只是都无力改变什么————
“又来,行了,你们忙吧,我先下船了。”
林昊轻笑了一声,打断了钱通的话。
现在这艘船上的船员都已经越来越熟,还都可以算是真正的自己人”。
而之前尹尽忠来到水坝集一起吃酒的时候,林昊也是顺带提了一嘴,他便也將督粮道两艘报废封存”的船借给了自己,同时也给了自己两张新的批条。
之前尹赛德要来的批条,就是从他这里来的。
虽然可能盐引方面,只能暂时满足一艘船所需,但另外两艘先练手,顺便运运普通货也依然有钱赚!
还能直接安置部分聚集区的人。
林昊没想过要强迫別人什么,但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完成双贏还是不排斥的。
这种时期,人本身就是极其重要的生產力。
比如钱通他们现在便可以老带新,將另外两艘船也运作起来————
哗啦
隨著沙船顶著月色,在灯笼比划出的信號下缓缓靠港,林昊也背著包袱从船上一跃而下。
一根哨棍扛肩上,腰间掛著一根竹条,一身劲装的林昊便也落在了这繁华的码头之上。
刚刚入夜,这码头的灯笼便已经將一片码头区域点亮!
这种奢靡和繁华,便是河西府这种省城也无法相比!
才刚刚来到这里,这江南门户便给林昊带来了小小的震撼。
不过前世那种大城市繁华林昊都见过,现在他震撼更多的是这一晚上要烧掉多少蜡烛,得花费多少银子————
“还是江南有钱啊,不管是西北的战事,还是前不久的邪教,都对这里没造成任何影响————”
林昊能发现,这里点亮的灯笼,並不是为了漕工苦力们搬东西,而是主要照耀了一群书生、公子三三两两的前往码头花船。
偶尔还有人在船上扶栏咏诗,特地用一种盪气迴肠的大嗓门,念叨著一些诗词,还能换来一些叫好之声。
配合偶尔传出的丝竹之乐,的確是为这里带出了一种醉生梦死的感觉。
“好傢伙,这不会社死吗他们还觉得风雅的啊。”
林昊听著那些人,不断隔空喊诗念词,也是轻笑著摇了摇头。
算起来自家世界的古诗,意境转化一下也能在这个世界有用的,不过因为这么多大学生在,林昊不確定有多少已经被念叨完了。
不过回头看一眼那些张灯结彩的花船,又看了看码头过去后的清口府街道,林昊也是琢磨了一下去处。
“其实现在进城找客栈也挺麻烦的,先在花船住上一宿好像也无妨。”
倒不是林昊想要玩什么花活,虽然练脏后身体素质足够对付那些外源性病原体,还有著愿力治疗托底。
但他对於这种烟花之地也没多少兴趣,纯粹只是想要见识见识开开眼————
想到就做,林昊虽不算什么大富,但住宿一夜的花费什么的还是无所谓。
而林昊下船离开时,码头上就有几人扫了他几眼,只是见他准备离开码头,便也没在意。
虽然皮囊好看,但身上劲装还带著包裹,一副刚刚过来风尘僕僕的外乡人样子,没什么好多关注的。
可当林昊开始转头之后,立刻就让好几人眼中一亮,当下有一位速度最快的小跑了过来。
“这位爷可是乏了可想要上船休息休息”
这位青衣小廝,戴著一顶小帽,脸上的营业笑容很明显是专门练过的,那种喷涌而出的諂媚感,很容易让一些喜欢凸显身份的人得到满足。
林昊虽不喜这种低级趣味,但却也颇为受用。
不过林昊也能看出,虽然这小子笑的如此巴结,但开始过来的速度来看,本身底子却是不弱,都快摸到明劲门槛了,还专门练过腿法。
却是没想到这清口拉客都这么卷————
“嗯,你是哪一家的”
“爷应该是第一次来清口吧,小的並没有固定的口子,在这儿就是为各位爷介绍,爷想去哪里都行,不想上船也无所谓。”
那小廝脸上依然是这种笑容,而且一下就看出林昊是第一次来,这让林昊也有些在意。
嘖,这方面自己还真是比不过易蜂那小子,竟然就被反过来摸清了一些跟脚。
“倒是有点眼力,说说吧,我就是乏了找个地方坐坐,听听曲儿,吃点东西,环境好点,幽静一点,食物好吃一点,可能会住上一晚。”
“那爷您可来对地方了,现在这时间,城內的不少客栈都不一定对外接客。
“咱们这清口的不少店家啊,都神气的很,不少店小二都鼻孔朝天的,但唯独这花船画舫,还有那青楼之地不会。”
小廝对林昊那是连连夸奖,不过这言语中也透露出了一个信息,这清口哪怕就是一些普通商户,似乎也会有一些莫名的傲气。
客栈这种地方,竟然都有不少晚上不再招呼了
林昊可是聚势了,虽不擅打探,但判断对方是否说谎还是挺轻鬆的。
“爷要环境好,雅一点的,静一点的,那花费可能就不太便宜,现在停在港口的便属那“春满楼”的画舫最是符合爷的標准,但那过夜最低都得一两银子。”
小廝不断观察著林昊的表情,好判断这位客人的身价是否能够承受住,不然带一个没钱的,自己反倒是要吃掛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