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这朝堂之上的,便是年头还不久,又怎会不知杜家。
杜守正杜老大人,是最典型的能够被称之为国之柱石的文臣。
他会在会试后,仗著新科的举子都还不认得他,穿一身寻常的衣裳混跡在种种宴请之中,遇著有才却翘了尾巴的压一压他的气焰,让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遇著有才却不得志的就点拨点拨,要是有才却只是运气差了一点的人,入了他的眼他就会暗中帮上一把,或者介绍名师,或者垫上盘缠,或者指出他的出路,想著法的护上一护。
但就算是有人问到他面前,他也不会认,他的立场就是从不朋党,自然也不想著要谁记他的好,投到他名下。
只是这京都没有秘密,事后有心打听,便知道是受了谁的恩惠。
他越是不记回报,越是被惦记著。
当年的杜家不是没人伸手相助,是杜守正,不让人救。
如今,他的孙女突然就站在了这朝堂之上,如何让人不心惊。
毕竟,流放之人无詔回京,死罪!
皇帝显然也这么想,他往前倾身,声音也不知因何原因带著颤音:“你一个罪人之身,却堂而皇之来到京都,並嫁给重臣为妻,將自己置於朕眼皮子底下,你可知,此乃死罪!”
兰烬,不,今日之后她不再是兰烬,她是:杜韞珠。
杜韞珠直起腰来,抬头直面皇上:“清君侧,除奸佞,是每个臣民都有的责任。自祖父枉死,我便知道皇上身边有小人作祟,所以想尽一切办法回到京都。这些年,我为了祖父的清白追查当年之事,才知皇上身边竟有如此多奸臣。”
大殿上一片寂静,他们从不知,对於皇上判定的罪名,可以用这种话术抵消。
皇帝也没想到,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的事,落在兰烬,不对,落在杜韞珠身上却成了这般。
杜韞珠只当察觉不到眾人的眼神,继续朗声道:“第一大奸臣,当属镇国公。他以国丈自居,借四皇子之名结党营私,收受贿赂,卖官鬻爵,陷害忠臣。他还贩卖私盐,中保私囊。他之罪孽,大到大虞国运受阻,国力下降不知多少,五马分尸都不足以弥补他犯下的罪!”
有寧家之事在前,前三司使柳瑞泽之事在后,对於镇国公的罪孽,满朝文武,包括皇上在內都无话可驳。
杜韞珠还在继续:“既说了第一奸臣,顺便就说一说镇国公之女,大虞第一妖妃,曾经的珍贤妃,后来的贞嬪游巧巧。镇国公敢这么肆无忌惮,正是因为有一位在宫中得圣宠的女儿,贞嬪確实是镇国公府的底气,可贞嬪的底气从何而来是您,皇上,是您给了她底气!”
杜韞珠站了起来,冷笑著看向指著她的皇上,都说到这了,索性半点面子都不必给了!
“若非皇上您对贞嬪的放任,她岂敢一再对东宫的人下手大皇子身边的人一个个被除去,您当真半点不知吗”
“闭嘴,你闭嘴!”
皇帝抓起一个什么东西就往她身上扔,可惜他力气不足,根本没能扔出多远,但林棲鹤还是下意识的护到了琅琅面前。
杜韞珠唇角上扬,脸上和眼里满是冷意,扒开鹤哥道:“这么多年过去,您可还记得我的祖父杜守正当年他不涉皇子之爭,和许大人一样忠於皇上,忧皇上之忧,解皇上之难。为官几十载,从不曾做过半点对不起大虞,对不起您的事。您可还记得,他当年是以何罪被判定成年男丁斩首,其余家眷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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