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卢耳麦的温顺和纵容是某种更深沉的、他无法理解的游戏或怜悯,
却从未想过,那可能真的只是……卢耳麦的本性。
一种近乎残酷的、对恶意和占有都缺乏敏锐感知的纯粹温和。
而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一个沉浸在黑暗和算计中太久的灵魂,
却用自己肮脏的揣测和暴戾的嫉妒,去玷污、去逼迫那片他渴望拥有的……光。
“不要讨厌我……”
那句话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他怎么会讨厌他?
他怎么可能讨厌他?他对他……
斯内普踉跄着后退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闭上眼,仰起头,喉结剧烈地滚动着,试图压下喉咙里那股酸涩的、几乎要冲破禁锢的呜咽。
他抬起手,不是去碰那个装着冰镇薄荷茶的茶壶,而是狠狠一拳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骨头与坚硬岩石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指关节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剧烈的疼痛让他混乱的思绪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他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又看向卢耳麦离开的那扇门,黑眸深处是翻江倒海的痛苦、无措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占有欲。
他阻止?
他如何去阻止那个明显不正常的莱欧奇?
而他自己……又该如何面对这个对他而言过于纯粹、也过于残酷的真相?
斯内普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黑袍摊开,如同垂死的蝙蝠翅膀。
他将流血的手紧紧攥起,任由鲜血滴落,沾染了他黑色的袍角,也沾染了旁边那个依旧散发着冰凉水汽的茶壶。
他败了。
一败涂地。
不是败给洛哈特,不是败给莱欧奇。
而是败给了卢耳麦·伏特那该死的、无心的、却足以将他所有防御彻底击碎的……温和与坦诚。
地窖里,只剩下他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那无声蔓延的、带着铁锈味的绝望。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那堵湿冷的石墙前,卢耳麦安静地站着,看着几个学生对着那幅沉睡的巫师画像念出口令。他没有试图硬闯,只是耐心地等待着。
当德拉科·马尔福带着克拉布和高尔,一脸得意地准备进入时,卢耳麦轻声唤道:“德拉科。”
德拉科闻声回头,看到是卢耳麦,灰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扬起下巴,带着他惯有的、掺杂着好奇和优越感的神情。
他抬起手,非常自然地,就像抚摸一件属于自己、并且早已习惯触碰的物件一样,示意卢耳麦低头。
卢耳麦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顺从地微微低下头,将那头如同火焰般显眼的红发送到德拉科手边。
德拉科的手指如愿以偿地陷入那柔软顺滑的发丝间,他满意地摩挲了几下,感受着那与他想象中一般无二的触感,这才慢悠悠地问:“怎么了?”
卢耳麦抬起头,表情依旧温和,语气平常地提出请求:“你们学院明天的课程表,可以给我一份吗?我需要找斯客伏特·莱欧奇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