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那人身子挥爪子挠他,他躲都不躲,肩膀硬吃一下,他反手一拳捣进对方腹腔,指节穿透灰败皮肤,触到滑腻內臟。
噗嗤—
抽拳时带出破碎肠器。
怪物嘶啦怪叫,蜘蛛腿跟镰刀似的劈过来,路沉抬胳膊就挡,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攥住那条攻击他的蜘蛛腿,膀子一较劲嘎巴—
硬生生给撅折了!墨绿色腥臭的汁液溅了他一脸。
“呸!”
路沉抹了把脸,整个人跟疯了似的扑上去,抢起拳头照那蜘蛛脑袋就玩命砸!
第一拳,甲壳裂了。
第二拳,那密密麻麻的碎眼珠子爆了好几颗。
第三拳,直接给它那对大螯牙干碎了!
怪物疼得乱扭,剩下几条腿乱蹬。
路沉红著眼,乾脆跳起来骑它背上,俩胳膊从后面死死勒住它脖子,全身气劲全灌到胳膊上“咔嚓嚓!”
硬生生把怪物脖子给拧下来!怪物浑身一抽抽,八条腿哆嗦了几下,彻底不动弹了。
“操!”
路沉朝那怪物稀烂的脑袋上啐了一口,喘著粗气,扭头望向旁边黑暗的岔道喊道:“道长,看够了就出来吧。帮忙认认,这玩意儿叫什么名堂。”
火光重新亮起,黄龙道人举著新点燃的火把从阴影中走出,讚嘆道:“路帮主,真猛士也!老道佩服!”
这老梆子早在刚才路沉和怪物打起来那会儿就摸回来了,可一直猫在边上看白戏,压根没打算搭把手。
路沉也懒得跟他计较。
江湖本就如此,各凭本事,各担生死。
老道蹲到怪物尸身旁,借著火光仔细端详:“能遁地,半人半蛛————”
“没错了。”他一拍大腿,“是土人蛛!古志有载,此物產卵之际,需以孩童血肉为补,常掳掠幼童,听说抓回去还不一定马上弄死,得拿蛛丝裹成粽子,留著给它刚孵出来的小蜘蛛崽子当第一顿活粮。”
“如此说来,那孩子或许还活著”路沉道。
老道頷首:“大有可能。”
“不对。”路沉忽又蹙眉,“若它是破土掳人,地上岂能毫无痕跡那婆子也说,孩子是眨眼间消失的。”
“这便是它可怖之处。”老道拿火把照了照地上那怪物的尸首,“这畜生精得跟他妈人似的,挖洞快,填坑更快!你前脚走,它后脚就能把地皮给你抹平溜了。至於那引路的狐狸,贫道疑心,亦是它驯养来诱骗孩童的倀鬼。”
路沉闻言,若有所思地点头,旋即追问:“依道长看,这土人蛛的能耐,大抵相当於几印境界的武人”
黄龙道人摇头:“不好说。土人蛛性子不算暴戾,平日不滥杀,只在孕育后代时才会猎食孩童。因此少有武者与之交手,更別说深入这地下巢穴,此地,终究是它的地盘。”
路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二人未忘此行的首要目的,他们在地道中搜寻多时,终抵土人蛛巢穴。此处蛛网密布,掛著数个头颅大小的灰白虫卵,正中悬著一枚人形蛛茧。
路沉自靴中拔出一柄撑子刀,小心划开茧壳,露出个面色灰败、双目紧闭的男童。
黄龙道人抢上前,枯指急探鼻下,片刻后,紧绷的肩膀微微一松:“还有气。”
路沉忙不迭把孩子从茧里扒拉出来。
隨后,老道转身挥剑,將巢中蛛卵尽数劈碎,溅得满地都是黄绿腥水。
正待离开时,老道忽地回身,铁剑寒光一闪,稳稳指向路沉咽喉。
老道撩起眼皮瞅著他,脸上那点虚假的和气散得乾乾净净:“对不住了啊,路帮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