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的另一端,慕瑶却没有留意到两人的小动作。她眉头紧锁,手中捏着一枚温润的白玉牌,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那是昨夜从赵太妃寝殿里收缴的物件,玉牌质地通透,上面刻着慕家独有的云纹,显然是父亲慕远山的遗物。
“我还是想不明白,”慕瑶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打破了竹林的宁静,“父亲一生嫉恶如仇,当年斩除的妖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手段从不含糊。可为何会偏偏留下魇妖这只四阶小妖,还特意布下如此复杂的子午摄生阵来镇压它?这阵法看似困妖,实则更像在……保护什么。”
她将玉牌举到阳光下,看着纹路中藏着的细微灵力波动,眼中满是不解:“更奇怪的是,这枚玉牌是父亲的贴身之物,他从不离身,为何会出现在赵太妃手中?赵太妃与我慕家素无往来,甚至当年父亲还曾弹劾过她家族贪墨之事。京城的这场风波,从兴善殿的封印到子午摄生阵,再到这枚玉牌,处处都透着诡异,似乎都与父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柳拂衣看着她紧锁的眉头,像拧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心中泛起一丝心疼。他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动作自然而温柔,声音也放得极缓:“想不通就别硬想,伤神。明日我陪你入宫,找赵太妃问个清楚便是。她如今失了势,又经历了昨夜的事,想必不会再隐瞒什么。”
慕瑶被他指尖的温度烫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温柔似水的眼眸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的眼睛,此刻盛满了关切,像一汪深潭,让她心头猛地一跳,脸颊瞬间微微发烫。她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玉牌,声音细若蚊吟:“嗯,好。”
柳拂衣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像染上了上好的胭脂,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知道,慕瑶一向要强,性子也倔,很少会主动求助于人。她愿意开口让自己陪同,已是将他视作可以信赖、可以依靠的人。这份信任,比任何承诺都更让他觉得珍贵。
竹林深处,隐身的凌妙妙正偷偷看着不远处的两人,看到柳拂衣温柔的动作和慕瑶泛红的脸颊,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慕声,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揶揄笑道:“你看你姐姐和柳大哥,是不是有情况?这氛围,甜得都快发腻了。”
慕声顺着她的目光瞥了那边一眼,轻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早看出来了,就他俩最墨迹,磨磨蹭蹭这么多年,总算有点进展了。”嘴上虽这么说,眼底却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阳光正好,透过竹叶的缝隙在地上织成一张金色的网。微风拂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带着淡淡的竹香,混合着青草与泥土的清新气息,让人觉得格外安宁。
凌妙妙依旧靠在慕声的胳膊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清脆鸟鸣,感受着身边这份安稳而温暖的气息,忽然觉得,这样的平静真好。没有妖邪作祟,没有阴谋诡计,只有阳光、清风和身边的人。
她偷偷抬眼,看向慕声隐去身形的方向,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想象出他此刻可能微微扬着下巴、带着点小得意的神情。心中那点一直朦胧着的情愫,像是被春雨滋润过的嫩芽,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生长,抽出了细细的枝丫,带着痒痒的、甜甜的感觉。
而慕瑶望着柳拂衣温和的侧脸,看着他眼中映出的竹叶光影,手中的玉牌仿佛也带上了一丝暖意。她知道,明日入宫或许会面对更多的秘密与危险,父亲当年的所作所为背后,可能藏着更复杂的隐情。但只要身边有他,有这些同伴,似乎便有了无穷的勇气,再难的路也敢走下去。
前尘的隐情如同笼罩在圣京上空的迷雾,层层叠叠,看不清真相,让众人心头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可此刻竹林里的安宁,还有那份在彼此心间悄然滋生的情愫,却为这厚重的迷雾增添了几分温柔的底色,像寒冬里的暖阳,带来一丝暖意与光亮。
待明日朝阳升起,他们便将再次踏上探寻真相的道路,去揭开那些尘封的秘密。只是这一次,每个人的心中,都多了一份牵挂,一份笃定,还有一份想要守护彼此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