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恒的虚影对着她笑了笑,转身用尽全力撞向离仑。离仑猝不及防,元神被震得不稳,卓翼宸的身体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白玖……”卓翼宸看着怀中昏迷的白玖,又看了看被离仑控制的右手,猛地用云光剑划破手掌,冰夷族的血液滴落在剑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离仑,滚出我的身体!”
云光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离仑的元神被逼得在卓翼宸体内翻涌。他怒吼着,一掌将英磊拍飞出去,又挥剑刺向裴思婧。
另一边,文潇的笛声终于传到赵远舟耳中。熟悉的旋律像一把钥匙,撬开了被戾气封锁的感官。他眼前渐渐清晰,能看到文潇站在不远处,笛声中带着他从未听过的疲惫与坚韧。
“文潇……”他喃喃道,以为自己仍在幻境中。这些日子,他无数次梦到她,梦到她煮的桃花酿,梦到她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
文潇见他眼神恍惚,索性停下笛声,走到他面前,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醒醒!”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是幻影,白泽令修复好了,我们赢了!”
脸颊传来的痛感让赵远舟彻底清醒。他看着文潇眼下的乌青,看着她指尖因紧握玉笛而泛白的关节,心中一痛,伸手将她拥入怀中。“我回来了。”
不烬木的灼烧感在拥抱的瞬间消散,戾气如潮水般退去。五感逐渐恢复,他能闻到她发间的草木香,能听到她急促的心跳,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这一切都真实得让他想哭。
“快去帮卓翼宸!”文潇推开他,指了指那边的战局。
赵远舟点头,转身看向离仑。此时离仑正被卓翼宸的意志与云光剑的神威双重压制,元神已有些透明。“离仑,你输了。”
离仑见赵远舟恢复如初,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又被疯狂取代:“我没输!温宗瑜还在等我带白泽令回去,他说只要我帮他掌控崇武营,就能给我更强大的肉身!”
“你真以为温宗瑜会兑现承诺?”赵远舟冷笑,“他不过是把你当成研究妖化人的棋子。你去崇武营的地牢看看,那里有多少被他折磨的妖,他们的元神都被用来喂养他的邪术。”
离仑一愣,显然不信:“你骗我!我与他是合作关系,他需要我的戾气,我需要他的资源!”
“是不是骗你,去看看就知道了。”赵远舟侧身让开道路,“地牢的符咒对你无效,你大可以亲自去验证。”
离仑看着他坦荡的眼神,又看了看手中不停反抗的云光剑,心中第一次生出怀疑。他犹豫片刻,最终化作一道黑气,朝着崇武营的方向飞去——他必须知道真相。
卓翼宸脱力倒地,看着离仑消失的方向,苦笑一声:“终究还是……被他利用了。”
文潇走上前,用白泽令的神力为他梳理体内紊乱的气息:“这不怪你,是离仑的元神太狡猾。”
英磊被裴思婧扶着,龇牙咧嘴地站起来:“那傲因跑了,白泽令也拿回来了,接下来该收拾温宗瑜了吧?”
赵远舟看向崇武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嗯,该结束了。”
白玖悠悠转醒,看到卓翼宸苍白的脸,急忙爬过去:“卓大哥,你没事吧?我刚才……”
“没事了。”卓翼宸摸了摸她的头,眼中满是愧疚,“是我没保护好你。”
裴思恒的虚影在一旁看着妹妹,露出欣慰的笑容,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思婧,照顾好自己。”
“哥!”裴思婧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空气。她望着哥哥消失的方向,眼眶通红,却用力点了点头。
文潇将白泽令收好,走到赵远舟身边。夕阳透过桃树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三百年的时光,没白等。”她轻声说。
赵远舟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驱散了所有残留的寒意。“以后,我陪你一起等。”
远处的崇武营方向,隐约传来离仑愤怒的咆哮,想必是看到了地牢中的真相。但这些都不重要了,白泽令已修复,离仑的阴谋破产,温宗瑜的末日也近在眼前。
桃花居的断墙边,新生的桃芽正从裂缝中探出头,嫩得像一片希望。赵远舟看着那抹新绿,忽然明白,所谓守护,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战斗。它藏在文潇三百年的笛声里,藏在卓翼宸挣脱控制的剑术中,藏在白玖血唤醒的神木里,藏在每一个为了人间安宁而奋力拼搏的人心中。
这场跨越百年的恩怨,终将在白泽令的光芒下,画上一个句号。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