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我。”卓翼宸不知何时站在门口,云光剑已经佩在腰间,“要去就一起去。”
裴思婧也走了过来,猎影弓握在手中:“我知道崇武营的换岗时间,午夜三更,东南角的守卫会换班,那是唯一的机会。”
深夜的崇武营笼罩在死寂中,只有巡逻兵的甲胄摩擦声偶尔响起。文潇、赵远舟、卓翼宸和裴思婧借着夜色的掩护,像狸猫般潜入营地,避开巡逻的士兵,顺着狭窄的地道来到地牢入口。
地牢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妖气,石壁上的火把忽明忽暗,映出两侧牢房里关押的人影——都是些衣衫褴褛的百姓,他们的眼睛浑浊,皮肤下隐约有黑气流动,显然已经被妖气侵蚀。
“范瑛!”文潇在最里面的牢房里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被铁链锁在墙上,脸色苍白,却眼神清明。
范瑛看到他们,眼中闪过惊喜,随即又露出焦急:“快走!这是个陷阱!温宗瑜……他没死,他用龙鱼公主的凤珠重塑了肉身,现在已经变成凤凰妖兽了!”
话音刚落,地牢深处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温宗瑜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他的周身环绕着赤金色的火焰,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凤凰翅膀,羽毛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红光。“赵远舟,卓翼宸,我们又见面了。”他的声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是不是很惊讶?龙鱼公主的凤珠不仅能重塑肉身,还能让我拥有凤凰的不死之力,你们的不烬木之火,再也伤不了我了。”
“是你散播的瘟疫?”卓翼宸握紧云光剑,冰蓝色的剑气在掌心凝聚。
“是又如何?”温宗瑜轻笑,“蜚的腐骨香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好戏还在后面。白玖给百姓们用的痹果,确实能阻挡瘟疫,却也会让他们的身体更容易被妖气侵蚀——等到明天天亮,他们就会全部变成我的妖化人,成为我征服大荒和人间的先锋!”
“你疯了!”文潇怒视着他,“那些都是无辜的百姓!”
“无辜?”温宗瑜的眼中闪过疯狂,“当年我的妻儿死在龙鱼公主手里时,谁又说过他们无辜?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变成妖化人,他们才不会再受病痛和贫困的折磨,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赵远舟将文潇护在身后:“文潇,你带范瑛先走,这里交给我们。”
文潇知道此刻不是犹豫的时候,用力点头:“小心点!”她解开范瑛身上的铁链,却在触碰到他后背时愣住了——那里有一个微弱的光球在跳动,散发着温和的妖气,“你……有了内丹?”
范瑛苦笑:“温宗瑜逼我修炼妖法,说这样才能活下去。我没答应,他就强行往我体内注入妖气,没想到……竟阴差阳错凝聚了内丹。”
“先出去再说!”文潇拉着他,跟着裴思婧快速撤离。
地牢里,赵远舟和卓翼宸对视一眼,同时出手。赵远舟的不烬木之火化作火龙,直扑温宗瑜;卓翼宸的云光剑带着冰夷神力,冰蓝色的剑气与火焰碰撞,激起漫天火星。
“没用的!”温宗瑜展开翅膀,赤金色的火焰将他包裹,火龙和剑气落在火焰上,竟如泥牛入海,“凤凰之火克制一切凡火,冰夷神力虽强,却也伤不了我的妖骨!”他挥动翅膀,无数火羽射向两人,火羽落地的瞬间炸开,化作黑色的雾气——正是沉溺之毒,能让人陷入无尽幻梦。
“屏住呼吸!”卓翼宸大喊着,冰蓝色的神力在两人周身形成屏障,却仍有少量雾气渗入。赵远舟只觉头晕目眩,眼前竟出现了文潇倒在榻上的画面,她的气息越来越弱,无论他怎么呼唤都没有回应……
“别被幻象迷惑!”卓翼宸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云光剑划破掌心,鲜血滴落在两人手背上,刺痛让赵远舟瞬间清醒,“这不是梦,是毒!”
“我知道!”赵远舟咬牙,催动体内仅存的妖力,“昆仑的寒气能克制这种毒,我们去昆仑!”
两人且战且退,借着昆仑镜的传送之力,瞬间出现在昆仑山顶。凛冽的寒风卷着冰雪,将沉溺之毒的雾气吹散了大半。温宗瑜紧随而至,凤凰翅膀在风雪中张开,赤金色的火焰竟丝毫不受寒气影响:“以为躲到昆仑就能逃过一劫?太天真了!”
“未必。”卓翼宸深吸一口气,冰夷神力在昆仑寒气的加持下暴涨,周身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将他与赵远舟护在其中,“冰夷族的禁术‘冰封千里’,你敢接吗?”
冰层外,温宗瑜的火羽不断落下,却都被冰层挡住,发出滋滋的响声。赵远舟趁机在冰层内画阵,指尖流淌着不烬木与冰夷神力融合的光芒:“这阵法能暂时困住他,我们必须找到他内丹的位置,只有击破内丹,才能彻底杀死他。”
“可他的内丹不在腹部。”卓翼宸皱眉,刚才云光剑刺中温宗瑜腹部时,明显感觉到那里空无一物,“凤凰妖兽的内丹位置诡异,寻常方法根本找不到。”
“需要破幻真眼或白泽金瞳。”赵远舟的眼神沉了下去,“可文潇不在,谁还有这种能力?”
就在这时,冰层外传来白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我带了解药!”
冰层瞬间化开一道缝隙,白玖捧着药碗冲进来,将解毒药递给两人:“我在药书里看到沉溺之毒的解法,用天山雪莲和冰蚕的丝熬制,能解幻毒!”
两人服下药,立刻感觉头脑清明了许多。白玖看着外面与冰层对峙的温宗瑜,忽然道:“我或许能看到他的内丹!”她闭上眼,眉心渐渐亮起一道微光,那是离仑残识与白泽神力融合的迹象,“离仑的残识里有关于凶兽内丹的记载,凤凰妖兽的内丹……在心脏偏左的位置,被凤凰骨包裹着,寻常攻击根本打不到!”
“好!”卓翼宸眼中闪过精光,云光剑冰蓝色的光芒暴涨,“赵远舟,用不烬木之火引开他的注意力,我去破他内丹!”
赵远舟点头,掌心凝聚起赤金色的火焰,这一次,火焰中融入了昆仑的寒气,竟呈现出诡异的蓝金色:“温宗瑜,尝尝这个!”
蓝金色的火焰射向温宗瑜,他果然被吸引,凤凰翅膀一挥,赤金色的火焰迎了上去。就在两团火焰碰撞的瞬间,卓翼宸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流光,云光剑直指温宗瑜心脏偏左的位置——那里的凤凰羽毛颜色明显比别处更深,正是内丹所在!
“噗嗤”一声,云光剑没入其中,温宗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凤凰翅膀瞬间萎靡,赤金色的火焰渐渐熄灭。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剑,身体开始化作灰烬,被昆仑的寒风卷走。
“结束了。”赵远舟松了口气,扶住几乎脱力的卓翼宸。
白玖看着温宗瑜彻底消散的身影,忽然觉得眉心的离仑残识沉寂了下去,仿佛随着温宗瑜的死亡,那道困扰她许久的阴影也终于散去。
昆仑山顶的风雪渐渐平息,露出清澈的夜空。三人望着天都的方向,那里的灯火虽稀疏,却顽强地亮着——瘟疫被遏制,百姓暂时安全,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文潇的病,范瑛体内的妖丹,还有那些被妖气侵蚀的百姓……他们都知道,这场博弈还未结束,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白玖握紧手中的药碗,眼神坚定:“我们回去吧,文潇姐还在等我们。”
卓翼宸和赵远舟点头,三人并肩走下昆仑山,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无声的誓言——无论前路有多少荆棘,他们都会一起走下去,用守护的信念,对抗所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