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的忘忧草开得最盛时,秦风收到了老巫祝的传讯。传讯符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故人至,践旧约。”
三人赶到南荒时,正见九黎族人在祭坛前的花海中忙碌。忘忧草已蔓延成一片紫色的海洋,微风拂过,花海起伏如浪,花瓣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芒,映得周围的图腾柱都染上了几分温柔。
“秦仙长!”老巫祝拄着蛇头杖迎上来,脸上的皱纹里都漾着笑意,“等你们好久了。”
“不知是哪位故人到访?”秦风问道,目光扫过花海深处——那里搭着一座竹棚,棚下隐约有个熟悉的身影。
老巫祝神秘一笑:“去看看就知道了。”
走近竹棚,秦风才看清棚下的人。那人一身素白道袍,青丝用木簪挽起,正坐在竹凳上,低头给一个九黎孩童编花环。阳光透过竹缝落在她发间,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正是蓬莱仙岛的玄通道长。
“玄通前辈?”秦风又惊又喜,“您怎么会在这里?”
玄通道长抬起头,手中的花环已初见雏形:“当年与刘泽大人有约,待蓬莱风波平息,便来南荒看看他亲手种下的忘忧草。”她将花环戴在孩童头上,孩童咯咯笑着跑开,“没想到一来就赶上花期,倒是巧了。”
狐瑶蹲下身,指尖拂过脚边的忘忧草:“前辈与师父是旧识?”
“算是吧。”玄通道长望着花海,眼神悠远,“五十年前,我刚接任蓬莱岛主,因年轻气盛,用灵脉之力强行催动仙草,险些酿成大祸。是刘泽大人路过,用昆仑镜为我稳住灵脉,还留下一包忘忧草种子,说‘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让我顺其自然。”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玉简上刻着一株忘忧草,正是刘泽的笔迹:“这是他当年留下的‘草木心经’,说若有一日南荒忘忧草成海,便以此经换我一曲《太平乐》。”
石炎挠了挠头:“《太平乐》?是师父手记里提到的那首琴曲吗?”
“正是。”玄通道长点头,“那是刘泽大人最爱的曲子,说听着像六界生灵在呼吸。”
正说着,花海深处传来一阵琴音。琴音清越悠扬,没有华丽的技巧,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忘忧草仿佛听懂了似的,开得越发灿烂。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兽皮的年轻女子正坐在花树下抚琴,她的指尖缠着布条,显然练琴时受了不少伤,正是当年被秦风救下的年轻守蚩者,如今已是九黎部落的琴师。
“是阿蛮。”老巫祝笑道,“她学琴不过三年,却把《太平乐》弹得有几分意思了。”
琴音渐歇,阿蛮起身朝众人行礼,脸颊微红:“是玄通前辈教我的指法。”
玄通道长走上前,轻轻拨了下琴弦:“心到即可,技巧反倒是其次。你看这忘忧草,不与牡丹争艳,不与寒梅斗霜,却自有它的风骨,就像这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