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的月光，把六界都浸成了银白色。

洛阳城的老槐树下，小花家摆开了长桌，桌上摆满了各族的吃食：人间的月饼、魔界的熔岩果干、南荒的忘忧草糕、蓬莱的灵茶饼，还有天庭特意送来的云片糕，据说用三千年的云蕊做的，入口即化。

“墨麟少主怎么还没来？”小花踮着脚往巷口望，手里还攥着个刚捏好的陶月亮，陶土上沾着她新学的云纹，“我还想让他看看，我把魔界的火焰花画在月饼上了呢！”

话音刚落，巷口传来一阵马蹄声。墨麟骑着一匹黑色的魔驹，身后跟着几个提着食盒的小血卫，食盒里飘出浓郁的酒香。“小花，看我带什么来了！”墨麟翻身下马，举起一个巨大的酒坛，“这是用魔界的熔岩果和人间的桂花酿的‘团圆酒’，柳前辈说，中秋喝这个最应景！”

石炎早就等不及了，抢过酒坛就要开封，被狐瑶一把按住：“等玄通前辈和阿蛮来了再喝。”她指了指天上的圆月，“你看，月亮刚爬上山头呢。”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轮圆月正悬在昆仑墟的方向，月光穿过云海，洒在洛阳城的屋顶上，也洒在南荒的忘忧花海、魔界的灵茶田、蓬莱的仙山……像是给六界系上了一条银色的丝带。

***亥时刚到，玄通道长和阿蛮终于赶到。阿蛮手里捧着一个玉笛，笛身上刻着“六界共此时”五个字，是玄通道长特意为中秋刻的。“路上遇到老巫祝了，他让我们带了些新收的忘忧草籽，说混在月饼馅里，吃了能做个好梦。”阿蛮笑着把草籽递给小花娘。

玄通道长则取出一张琴，琴身是用南荒的韧竹做的，琴弦是天庭的云丝，琴尾还镶着一块魔界的黑曜石。“这是新做的‘六合琴’，”她轻轻拨了下琴弦，琴音清越，像月光流淌，“特意带来给大家弹一曲《中秋月》。”

琴音响起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月光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柔和得像一层纱。墨麟给大家倒上团圆酒，酒液里映着月亮的影子，喝在嘴里，既有熔岩果的醇厚，又有桂花的清甜。

“还记得去年中秋，我们在黑风渊救那些凡人吗？”石炎忽然开口，酒液在碗里晃出涟漪，“那时候哪想到，今年能坐在一起喝酒吃月饼。”

“是啊。”墨麟叹了口气，看向身边的小血卫，“那时候你们还总说，凡人是敌人，现在呢？小花做的陶偶，你们谁没抢着要？”

小血卫们都红了脸，其中一个小声说：“凡人的月饼好吃，比魔界的生肉好吃多了。”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秦风望着桌上的吃食，忽然想起刘泽留下的那句“六界本是一家”。以前总觉得这话太遥远，如今看着魔界的熔岩果和人间的月饼摆在同一个盘子里，看着天庭的仙童和九黎的孩子抢一块灵茶饼，才明白所谓“一家”，从来不是血脉相连，是愿意坐在一张桌上，分享同一块饼，共饮一杯酒，在同一个月亮下，说着不同的语言，却有着同样的欢喜。

***深夜，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了些醉意。石炎拉着墨麟比赛掰手腕，引来阵阵喝彩；小花娘教玄通道长做人间的桂花酱，说要带回蓬莱抹灵茶饼吃；阿蛮坐在老槐树下，用新玉笛吹奏《中秋月》，笛声里混着众人的笑闹，竟比琴声更添了几分烟火气。

秦风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小花悄悄凑过来，递给她一块月饼，月饼上果然画着一朵火焰花，旁边还有个歪歪扭扭的“泽”字。“这是给师父的。”小花小声说，“我爹说，刘泽大人肯定也在看着我们呢。”

秦风接过月饼，指尖触到温热的饼皮，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抬头望向圆月，仿佛看到刘泽站在月光里，正温和地笑着，像在说“做得好”。

是啊，师父，我们做到了。我们让魔界的孩子尝到了月饼的甜，让天庭的仙童知道了熔岩果的香，让六界的生灵，在同一个月亮下，有了同一份牵挂。

***离别的时候，月亮已经西斜。各族人互相道别，约定着明年中秋要去南荒过，听说那里的忘忧草在月下会散发荧光，像一片紫色的星海。

墨麟的魔驹驮着喝醉的石炎，小血卫们手里都捧着小花送的陶月亮，说明年要在魔界的灵茶田边，摆上一圈陶月亮，跟人间的一样亮。

小花爹把新烧的陶坛装满团圆酒，让玄通道长带回蓬莱，说等灵茶丰收了，用这酒泡灵茶，肯定别有滋味。

阿蛮的玉笛上，多了几片忘忧草叶，是老巫祝偷偷塞给她的，说能让笛音更清润。

秦风走在最后，手里还攥着那块画着火焰花的月饼。月光洒在巷口的老槐树上，树影婆娑，像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他忽然明白，所谓传承，不过是让每个中秋的月亮，都能照亮更多人的笑脸；让每句“明年再见”，都能如期兑现；让六界的岁月，在这样的团圆里，慢慢变长，变暖。

故事，还在继续。

在每个中秋的月光里，在每句“明年再见”的约定里，在六界生灵共同书写的，长长的岁月里。

这故事，没有终点，只有一轮又一轮的月亮，照亮着未完待续的温暖与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