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维克多坐在长桌一端，手里捧著一本厚重的《北境稀有水系矿物分布图》。

他看得很认真，单片眼镜上倒映著复杂的地图纹路。既然买不到，那就得想办法自己找，或者通过其他途径截获。

在他身侧的羊毛地毯上，坐著一个人。

希尔薇。

这位让人闻风丧胆的“荆棘魔女”，此刻並没有那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她穿著一身宽鬆的灰色长裙，赤著脚，把自己缩在书架和维克多椅子的夹角里。她手里虽然拿著一本书，但半天都没翻一页。

她在发呆。

或者是说，她在享受。

对於感官异化的她来说，这世界上绝大多数地方都是嘈杂的噪音场。唯独在维克多身边，世界才会变得安静下来。

这种安寧，比任何魔药都让人上癮。

希尔薇把头轻轻靠在维克多的椅背边缘，闭著眼，手指无意识地缠绕著那一缕从椅背垂下来的流苏，像是一只吃饱了晒太阳的猫。

远处，两个路过的候补序列学徒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悚。

那个疯女人——竟然这么乖

那个维克多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还是说这真的是某种高阶的“驯兽术”

但没人敢问，甚至他们不愿多看一眼，纷纷加快脚步溜了过去，生怕打破这诡异的寧静被那个疯女人追杀。

维克多自然察觉到了那些目光，但他现在有些习惯了。

他合上书页，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书上记载的几个產地都太远了，要么在无尽海深处，要么在极北冰原，远水解不了近渴。

“怎么找不到”

身边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

希尔薇睁开一只眼，仰头看著他，那双竖瞳里倒映著维克多的侧脸。

“”

维克多低下头，看著这个把自己当靠枕的精灵，无奈地推了推眼镜：“市面上没货，產地又太远，我在思考能不能找替代品。”

“你要找什么”希尔薇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隨口问道。

“【深渊水心】，或者【墨水晶】。”

维克多也没抱太大希望，只是隨口一说，“我要用来做构建法术的锚点。”

“哦，那个啊。”

希尔薇漫不经心地玩著手指，“贝利尔那个阴湿的傢伙手里应该有。”

“贝利尔”维克多动作一顿，“第十二序列那个死灵系”

“嗯，他还兼修水系法术。”

希尔薇撇了撇嘴，似乎对这个人很是不屑，“那傢伙喜欢收集各种阴冷潮湿的矿石，用来给他的尸傀做防腐处理。我上次拆他家的时候，好像在他的藏品架上看到过。”

序列学徒基本都有自己独立的住所。

“————“

拆他家——维克多选择性忽略了这个细节。

“你知道他缺什么吗”维克多问。

“不知道。”希尔薇耸耸肩，“但你可以自己去问。”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美好曲线在阳光下一览无余。

“三天后，有个序列互助会”，俗称茶会。”

希尔薇拍了拍裙摆：“候补序列交换战利品和情报的地方。本来都是一群虚偽的傢伙在那互相吹捧，我懒得去。”

她看向维克多，竖瞳里闪过一丝狡黠：“但如果你要去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带个路。”

维克多看著她，又看了看桌上那本毫无头绪的分布图。

茶会。

这显然就是罗恩口中那个“內部流通”的圈子了。

“好。”

维克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笑意：“那就麻烦学姐了。”

“我也很想见识一下——天才们的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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