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机械臂距离少年头顶还有十厘米时,突然停住了。
不是被阻挡,而是碎骨者自己停住的。他的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手臂颤抖,但就是无法再往下砸一分一毫。
“怎么回事?!”碎骨者惊恐,“我的身体……不听使唤?!”
少年微笑:“我只是跟你手臂的运动神经元商量了一下,请它们‘认真考虑一下这一拳的后果’。它们想了想,觉得打下来可能会引发我的自卫反应,而那种反应……它们不太喜欢。”
碎骨者想后退,但腿也不听使唤了。
“又跟你的腿部肌肉纤维谈了谈,它们觉得现在逃跑不太礼貌。”少年慢悠悠地说,“毕竟是我先找你谈话的,你至少该听完。”
碎骨者的额头上冒出冷汗——这是他改造后为数不多保留的生物特征之一。
“现在,我们继续打赌。”少年绕着他转了一圈,“你知道为什么你总是赢吗?不是因为你真的强,而是你的对手在恐惧。他们的恐惧让肌肉僵硬,让反应变慢,让判断失误。”
“我……我不怕你!”碎骨者咬牙。
“真的吗?”少年停下脚步,直视他的眼睛,“那你为什么在发抖?为什么心跳加速?为什么肾上腺素分泌异常?”
碎骨者愣住了。他确实在发抖,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看,你的身体比你诚实。”少年说,“它知道害怕。而害怕的根源……是你内心深处知道自己是个空壳。那些外骨骼、机械强化、战斗程序……都是外物。剥掉这些,你是谁?”
碎骨者的瞳孔收缩。
少年继续说:“让我猜猜。你曾经也是个普通士兵,或者矿工,或者工厂工人。因为工伤或者战争失去身体,接受了骸骨王的‘馈赠’——免费改造,但代价是终身服务。你以为获得了力量,实际上只是换了个更华丽的笼子。”
碎骨者的嘴唇颤抖:“你……你怎么知道……”
“你的身体告诉我的。”少年指了指碎骨者的胸口,“那里的旧伤,每次下雨天还会疼吧?改造时保留的神经末梢,连接着已经不存在的手臂和腿。你在梦里还会感觉到它们,对吗?”
碎骨者突然跪倒在地,发出野兽般的嚎哭。
不是伤心,而是某种释放——被说破秘密、被看穿伪装、被揭开伤疤后的释放。
“金库……在角斗场地板下第三层……”他哽咽着说,“密码是……我女儿的生日……如果她还活着,今年该十七岁了……”
少年点点头,转向林风:“可以了。”
林风走过来,将手放在碎骨者肩上:“睡一觉吧。醒来后,你会忘记今天的事,但会记得……也许该去找找女儿的下落。”
规则层面的意识安抚让碎骨者陷入沉睡。
少年看向林风:“怎么样?”
“很可怕的能力。”林风认真地说,“不是破坏性的可怕,是……直达本质的可怕。你能看穿每个人的弱点,然后说服他们的身体和心灵。”
“所以我一直被关着。”少年苦笑,“观察站想研究我,罪犯们想利用我,但没人敢真正信任我。因为我随时可以说服他们的心脏‘停止工作’,或者说服他们的忠诚‘换个对象’。”
“但你不会那么做。”林风肯定地说。
少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你会,五年前骸骨王就死了,黑市早就不存在了。”林风说,“你忍受了五年囚禁,是因为你不愿意用能力伤害他人——即使对那些伤害你的人。”
少年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第一次使用能力,是在实验室。那个研究员想切开我的大脑看看结构。我很害怕,就对他说:‘你的手在发抖,手术刀会滑偏,伤到自己。’结果他真的手一抖,刀划破了自己的颈动脉。”
“他死了。不是我想杀他,只是……想让他停下。从那以后,我就知道这种能力有多危险。一句话,一个念头,就能决定生死。”
林风拍拍他的肩:“能力没有善恶,只看使用者。跟我走吧,你需要一个能指导你控制能力的地方。地球欢迎你。”
少年眼睛亮起:“地球……我听说过。观察站的重点监控对象,一百二十年都没完全拿下的硬骨头。”
“现在自由了。”林风微笑,“而且我们需要你。观察站还在,规则吞噬者还在,我们需要所有能团结的力量。”
少年正要答应,突然整个黑市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强大的空间波动。废墟带外的虚空中,一个巨大的空间裂缝正在撕开,裂缝另一端是观察站标志性的银白色金属结构。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跃迁信号!”辉的光之躯急促闪烁,“是观察站的援军!至少一支舰队!他们一定是收到了巡逻队被灭的信号!”
裂缝中,三艘重型战舰的舰首缓缓探出。那不是巡逻舰级别的小船,而是真正的战斗舰,每艘都有千米长,舰体布满炮台和发射井。
更麻烦的是,战舰周围环绕着数百个小型单位——那是“规则无人机”,专门用来释放大范围的规则干扰场。
“他们来真的了。”林风脸色凝重,“这种规模的舰队,足以摧毁一个小型文明。”
少年看着裂缝,突然笑了:“看来我的告别演出,得精彩一点才行。”
他转向林风:“借我一点力量。你的那个核心……能暂时借我用用吗?”
林风一愣:“怎么借?”
“手给我。”少年抓住林风的手,“我要跟观察站舰队的‘存在规则’谈一谈。”
两人的手接触的瞬间,起源核心的力量流入少年体内。他的眼睛开始发光——不是比喻,是物理意义上的发光,瞳孔中流转着七彩的规则符文。
少年抬头看向正在驶出裂缝的舰队,深吸一口气,然后轻声说:
“各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你们好。”
声音不大,却穿透真空,直接在每一艘战舰的舰桥内响起。观察站的指挥官——一个完全机械化的人形生物——猛地站起:“什么声音?!从哪里传来的?!”
少年继续说着,语气温和得像在招待客人:
“你们辛苦了,飞了这么远。一定很累了吧?”
“不如……休息一下?”
“暂时忘记任务,忘记命令,忘记观察站。”
“就当是……放个假?”
话音落地的瞬间,三艘重型战舰同时熄火。
不是引擎故障,不是能量中断,而是所有的控制系统、所有的规则武器、所有的操作程序……全部进入了“休眠”状态。就像电脑进入了待机,虽然还在运行,但什么都不做。
更诡异的是,战舰上的乘员——那些半机械化的执行者、生化战士、智能AI——全部停下了动作。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眼中的红光熄灭,进入了一种无意识的放空状态。
连那些规则无人机都像喝醉了一样,在空中晃晃悠悠,最后互相碰撞,炸成一团团烟花。
整个舰队,被一句话“说服”去集体摸鱼了。
少年松开林风的手,脸色苍白——这一下消耗巨大。但他笑得很开心:“怎么样?够不够精彩?”
林风看着陷入静止的舰队,再看看身边这个瘦弱的少年,突然觉得……
观察站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
(少年说服显神威,碎骨痛哭泄心扉。黑市静默待发落,观察舰队破空来。握手借力起源核,一语说停整支军。摸鱼天赋真相现,规则说服惊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