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念微动,將地堡內那三名修士死前的最后一幕,连同那母蛇潜入的身影,凝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隨后,他借著与阵钥的联繫,將这幅画面,投入到了两道正在交谈的识海之中。
……
池家地洞之內,米酒的醇香,尚未散尽。
池乾祐正与长子说著镇上卫家长女的品貌,池元荆脸上那份少年人的窘迫,让他心情颇为舒畅。
也就在此时,父子二人的脑海之中,毫无徵兆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镇东地堡,李承安惊骇欲绝的脸,以及那只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冰冷竖瞳。
画面一闪而逝。
池乾祐与池元荆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神中看到了惊慌。
池乾祐手中的酒碗“啪”的一声落在石桌上,摔得粉碎。
他没有半分迟疑,立刻催动神识,勾连怀中那枚作为“阵钥”的玉佩。
大阵的运转,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镇东地堡的那处节点,灵机反应已然断绝。
一股阴冷、庞大的妖气,正借著阵法雾气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地道入口。
更让他心头髮沉的是,在感知之中,镇中各处地道的节点,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妖气反应。
无数细小的蛇类,正从地下,向著各家地洞的薄弱处,蜂拥而来。
“元荆!”
池乾祐匆忙地对著池元荆吩咐。
“敲响警锣,四长四短!”
四长四短,是早已约定好的最高警讯。
意为,四方皆敌,镇中生变,各家坚守,各自为战。
池乾祐话音未落,人已站起,右手在储物袋上一抹,青蛟剑便出现在手中,剑身青光流转。
他身形一晃,便要向洞外衝去。
“父亲!”池元荆也反应过来起身便要跟上。
“守好你的母亲和弟妹!”
池乾祐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身影便已消失在地道的拐角处。
池元荆的脚步顿住,攥紧了手中的剑柄,转身朝著母亲和弟妹所在的內洞衝去。
还未衝到洞口,一股浓郁的腥气,便扑面而来。
洞內,三条身形粗壮的玄水蛇,正用它们那冰冷的竖瞳,死死地盯著被护在角落里的三人。
这三条蛇,每一条的气息,都在胎息四层之上。
池元鳶俏脸发白,她將母亲与幼弟护在身后,一面由法力凝聚的青色护盾,在她身前摇摇欲坠。
她另一只手,正匆忙地从腰间的药囊中,抓出一把黄色的粉末,朝著那三条蛇妖奋力泼洒过去。
“嘶——”
雄黄粉末,对寻常蛇虫,或有奇效。
可对於这等已经开启了灵智的妖物而言,不过是些许刺激性的粉尘。
一条离得最近的胎息四层玄水蛇被泼了满头,它不耐地甩了甩头,张开血口,朝著那面已然布满裂纹的法力护盾,狠狠撞去。
咔嚓!
护盾应声而碎。
池元鳶发出一声惊呼,被反震之力冲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那玄水蛇一击功成,冰冷的竖瞳中闪过残忍的快意,巨大的蛇头再次扬起,便要朝著这三个毫无反抗之力的人类咬下。
也就在这一刻。
一道青色的剑光,如惊鸿一瞥,自洞口处疾射而至。
剑光之上,法力吞吐不定。
噗嗤。
一声血肉被洞穿的闷响。
那条胎息四层的玄水蛇,头颅正中,被一柄长剑贯穿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