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的镇民已被各自的家人接回,地窖中只剩下寥寥数人。
池元荆坐於主位。
卫延与柳石分坐两侧。另一边,被特意叫来镇中几位散修,都有些局促不安地挪动著身子。
李沐修端坐於客座,神情肃穆。
池元鳶端著新沏的茶水,为眾人一一奉上。她走到李沐修身前时,这位上修身上那股浓郁的血腥气,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李沐修没有碰那杯热茶。
他等池元鳶退下之后,目光扫过在场眾人,开门见山。
“我此番前来,是为传达郡守府的两个消息。”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池元荆面色如常,很是恭敬地请李沐修继续。
“上修请讲。”
“好消息是,”李沐修很是凝重的脸上,终於露出了喜意。
“半月之前,那位大人已与大青山中一位紫府大妖『论道』功成。此番兽潮,已然终结。三十年之內,大青山妖物,不得再出深山一步。”
此言一出,卫延、柳石,乃至那几位散修,都齐齐地鬆了一口气。
三十年安寧。
这四个字的分量,对於在兽潮中苦苦挣扎的他们而言,重於千钧。
池元荆的心头,也重重地鬆了一下,父亲闭关衝击练气,最怕的便是外界再生波折,有了这三十年安稳,青黎镇便有了喘息之机。
他压下心中的情绪,继续问道:“那坏消息是”
李沐修脸上的一抹喜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著眾人,眼中竟是闪过了一抹后怕。
“坏消息……是易阳城。”
李沐修的声音,变得愈发乾涩。
“就在那场『论道』开始的同一日,大青山那头最是暴虐的紫府牛妖,不知因何故,並未前往约定的斗法之地。”
“它绕开了所有防线,突袭了防御最为薄弱的易阳城。”
卫延猛地站起身,满脸的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紫府大能论道,岂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那是紫府高修。”
李沐修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里带著寒意,“何况妖物,从来不讲道理。”
“易阳城的护城大阵,在那牛妖的神通之下,一击即溃。我当时正在城外的庇护所巡查,若非郡守大人赐下的法旨,能在关键时刻借用天朝仙国法之力遁走,我……也回不来了。”
柳石的脸色,已是一片煞白。
池元荆放在石桌下的手,缓缓攥紧。
“那……庇护所的人呢”卫延的声音发颤。
李沐修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他才重新睁开,那双眼中满是灰败和自责。
“一夜之间,易阳城,连同城外所有临时庇护所,尽数被毁。”
“城中数万生灵无一倖免。”
他看著池元荆,神色很是悲慟地解释。
“连同坐镇的练气县守,皆被那牛妖一口吞下,炼成了血食。”
李沐修的话,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让在座的诸人心头滴血。
“当初送去易阳避祸的青黎镇镇民,还有许敬道友带领的陈家镇眾人……”
他没有再说下去。
可那未尽之言,揭示著那悲惨的真相。
无一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