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中,夹杂著细碎的青蓝色光点,那是盘踞在他体內的剑气。
他看著自己咳出的黑血,又抬头看了看厅外那些垂头丧气、人人带伤的悍匪,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抽动著,最后竟是惨然一笑。
“好一个池乾祐……”
“好一道剑气……”
“我不如他。”
他声音沙哑,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厅下,几名心腹头目皆是面色惨然,不敢接话。
陆横喘息了几口,自储物袋中摸索著,取出了一个朴实无华的白玉瓶。
他倒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通体莹白,並无任何异香,只是在丹药的表面,隱隱有一道金色的纹路,一闪而过。
这是那场席捲了整个壶铅郡的兽潮来临之前,那位“仙人”所赐之物,一共三枚,他已用去其二,这是最后一枚。
他將丹药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温润而浩瀚的暖流,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
那股暖流所过之处,盘踞在他经脉臟腑之中,疯狂破坏的青蓝色剑气,竟冰雪般消融,被轻易化解。
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缓癒合。
陆横感受著体內的变化,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浮现出深深的悵然。
他本是木鹿寨中的一个孤儿,靠著在山中砍柴打猎,勉强餬口。
是一个无根的浮萍。
直到十余年前,他在大青山中,偶遇了一位飘逸出尘的仙人。
那仙人白衣胜雪,气质高远,只看了他一眼,便说他命中自有仙缘,能在此地相遇,便是天意。
仙人並未收他为徒,只说尘缘未了,不可强求。
只是为他伐毛洗髓,传下了一部不知名的功法,又留下了这三枚丹药,便飘然而去,只留下一句话。
“时机一到,自会晓得。”
他凭藉著那部功法与丹药之助,在兽潮之前,侥倖突破至练气,庇护了木鹿寨。
他以为,这县府之爭,便是仙人所说的“时机”。
可如今看来,他错了。
他陆横,或许也是一颗“问路石子”,只是那执棋之人,不是郡守,而是那位不知其名的仙人。
陆横看著下方那些忠心耿耿,跟隨他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弟兄们,眼中的凶光与战意,缓缓散去。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儘是疲惫。
“传我命令。”
“孙家坞已败,我木鹿寨……”
他顿了顿,那张狰狞的面孔上,满是萧索。
“也到头了。”
……
池乾祐在卫延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他面色苍白,胸腔之中的鲜血,再也压制不住自嘴角缓缓溢出。
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口拭去,对著卫延,低声下令。
“整顿军备,收缴战利。”
卫延躬身听令。
池乾祐顿了顿,眼中闪过森然的杀机。
“三日后,兵发孙家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