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乾祐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继续宣布著他对孙家坞的处置方案。
“孙氏主脉,所有胎息五层以上修士及其家眷,三日之內,必须尽数迁入青黎镇,居所、职司,由镇事堂统一分派。”
“其余支脉族人,全数打散,分入青黎镇各处田庄、矿场,与镇中子民混居,受统一调配。”
“坞中凡人,愿留者,男子入赘,女子出嫁,三代之后,方可抹去孙氏印记,正式列入青黎镇户籍。不愿留者,可自行离去,但所有田產財物,不得带走分毫。”
这一条条处置,便如一柄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孙家族人的心上。
这不是收编,更不是纳为附庸。
这是要將孙家数百年的传承,连根拔起,將他们的骨血,彻底碾碎了,再揉进青黎镇的肌体之中。
这比直接將他们屠戮一空,还要狠毒。
“欺人太甚!”
终於,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再也无法忍受这般的羞辱。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指著池乾祐的鼻子,双目赤红地怒斥。
“我等已献上一切,甘为附庸,你何以要如此赶尽杀绝,断我孙家根基!”
“池乾祐!你就不怕遭了天谴吗!”
他声嘶力竭的控诉,丝毫没有引起池乾祐的关注,甚至这位练气修士都没有看他一眼。
一道淡青色的法力,凝成一束寸许长的气劲,自之前有的指尖射出。
“噗。”
一声闷响。
那名方才还慷慨激昂的孙家族老,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跌倒。他的左边膝盖处,炸开一个血洞,森森白骨清晰可见。
剧痛让他满地打滚,口中发出痛苦的哀嚎。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孙家族人噤若寒蝉。
方才还隱隱有些骚动的人群,此刻在无人敢言,甚至无人敢动。
池乾祐的目光,这才缓缓落到那名在地上哀嚎的老者身上。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平淡,甚至是一言而决般地陈述著青黎镇对孙家坞眾人处置方式。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要么接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刚才曾经怒目抬头的孙家族人。
“要么……死。”
孙伯翰面如死灰,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他终於明白,自己那点小算盘,在一位练气修士的绝对实力面前,是何等的可笑。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孙家坞留下任何喘息的机会。
那一日在青黎镇镇事堂,对方只是威压。
今日在孙家坞门前,对方已亮出了屠刀。
生与死,荣与辱,都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他没有选择了。
孙伯翰看著自己脚下那片被鲜血染红的青石板,又想了想那颗被他亲手斩下的,孙长风的头颅。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与绝望,攫住了他的心。
他颤抖著,將手中的托盘,再次高高举起,用尽全身的力气,將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
“孙家……”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几乎是嘶哑著发出了声音。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