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远山心机够深,图谋够大。他以先祖洞府为诱饵,篡改族史,谋下了眼前这一局。
而他那位兄长,也就是郭天明这一脉的先祖,发现了他的阴谋。为了保护后辈,毅然放弃郭家正统的“建木”道统,转修霸道的“逆火”之道,並將郭远山逐出家门。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他到底还是没算过自己的亲弟弟。
他的后辈子孙,依旧像一群被线牵著的木偶,前赴后继地用自己的命,来浇灌郭远山的那株“载道古椿”。
就在刚才,郭家三子往光网上泼血时,方逸尘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三兄弟的精血,九成九都被阵纹吸走,传去了未知的地方。
也正因如此,方逸尘才用镇土道统神韵强行破开禁制,为他们打开了禁制。
不然,他们流干了血,也摸不到井里的一块石头。
方逸尘的神识再次扫过昏迷的池元荆。
少年人体內的惊天异变,早被他用镇土大道的韵味给遮得严严实实。在郭远山这种筑基修士眼里,池元荆现在跟一具尸体没多大区別。
眼下,池元荆这边已经稳了。
方逸尘念头一动,一缕无形的神识悄悄附在井口汹涌的灵气上,跟著郭远山的动作,一起看向了井下的世界。
郭远山不再犹豫,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似乎想到了什么,轻笑一声,直接跳进了碧光汹涌的归墟井。
……
井下空间不大,也就十丈见方。
这里没有土石,四壁和脚下都是温润的碧色晶体,散发著柔光,將此地照得通透。
空间中央,一株儿臂粗的古椿幼苗,扎根在晶体中。
古椿通体碧绿,宛若翡翠,十几片巴掌大的嫩叶晶莹剔透,隨著浓郁的灵气轻轻摇摆。
一股奇香从嫩叶上散开,闻一口就让人法力沸腾。
古椿根部,躺著两具尸体。
正是郭阳和郭宇。
他们身上的血还在流,缓缓渗入古椿的根部,被吸收得一乾二净。
不远处,郭凡半跪在地,浑身是血,一条胳膊扭曲得像麻花,显然是受了重伤。
可他好像感觉不到疼,只是盯著那株古椿,眼神里全是贪婪。
他被那香味勾了魂,挣扎著伸出唯一完好的手,要去摘那片叶子。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到的瞬间。
一道碧绿色法风从井口落下,精准地抽在他身上。
“砰!”
郭凡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后面的井壁上。
他喷出一口血,瘫在地上,脸上的贪婪瞬间变成了惊恐。
一道身影,缓缓从井口落下,悬在半空。
正是郭远山。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井下的惨状,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儘是不屑。
“呵,郭家的种,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虎毒食子,手足相残!”
“这株载道古椿,是老夫的。”
“你,滚远点。”
话音刚落,郭凡还没从撞击中缓过来。
一股更猛烈的碧绿法风就从郭远山袖中卷出,將他整个笼罩。
法风过处,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郭凡场化作一滩烂肉,顺著晶壁滑下。
郭远山贪婪地盯著那株载道古椿,压根没在意自己那三个嫡亲,现在只剩下两具尸体和一滩肉泥,他们的血正从他脚边缓缓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