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板隔著布袋撞击地面的轻响让妇人不由先是一愣,隨后忙俯身捡起:“您別伤害二丫,我这就给您取来。”
妇人转身出了里屋,没一会儿便带著针线和半坛酒重新回到里屋。
“酒是俺家男人剩下的,您別嫌弃。”
她瞥了眼仍在昏迷的女儿,將酒碗和针线包放在床边的木桌上。
曹安见妇人还算配合,心中稍定。
他小心地扶起昏迷的叶红凌,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然后伸手撕开她肩头与血肉粘连的布面甲,露出那狰狞可怖的刀伤,皮肉翻卷,深可见骨。
血虽暂时被绳索压迫止住,但创面依旧触目惊心。
一旁妇人瞪著眼看著叶红凌的伤口,整张脸瞬间变得苍白。
曹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前世虽未学过医,但基本的急救常识还是有的,缝合伤口並没什么难度,总比放任伤口恶化强。
妇人似乎明白曹安想做什么,犹豫了一阵才凑上来帮忙。
曹安感激看了她一眼,开始用酒为叶红凌清洗伤口。
隨后才拿起泡在酒碗中的针线,对准伤口一端,咬著牙刺了下去。
针尖刺入皮肉的触感让他头皮有些发麻,昏迷中的叶红凌也因疼痛而微微蹙眉,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
曹安动作却不停,一针一线认真的缝合,额头很快便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妇人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是不敢出声。
完成伤口的缝合后,曹安再次用酒清洗了伤口周围,然后撒上创伤药,又用应急的布带重新包扎固定。
做完这一切,他才解开两边压迫止血的绳索。见伤没有立刻渗出血液,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曹安擦了擦额头的汗,看向有些狼藉的硬木床,又看了看身旁帮了半天忙,大气不敢出的妇人。
“多谢了!待会我会收拾乾净。”
那妇人连忙摆手,跑出了屋子:“不用哩,俺给收拾就行。小贵人您等著......”
曹安正疑惑,外面却是响起了一阵鸡的惨叫声。
不多时,那妇人便用木盆端著一只瘦鸡掀开了布帘,笑道:“大伤得补补才好哩快!”
曹安不由心头一热,將叶红凌重新安置好,与那妇人閒聊起来。
妇人见他態度好转,稍微放鬆了些,一边拔著鸡毛,一边低声道:“俺娘家姓刘,嫁的男人姓王。原是北关
说是给补偿,可那点钱哪够活命……男人去找保长理论,挨了打……实在活不下去,听说关外有活路,就……就跟著人逃了过来。
到了这边,只能……只能给人家做包衣,但好歹有口饭吃,不至於饿死……”
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低,一声声嘆息满是无奈。
曹安静静听著,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这就是边关底层百姓的缩影,无论关內关外,在权贵和战爭面前,都只是隨风飘荡的草芥。
为了一口活命的粮食,不得不背井离乡,甚至捨弃尊严和自由,哪怕成为脸上烙著印记的奴隶。
两人閒聊著,日头也逐渐西斜,小女娃二丫中途醒来看到家里多了两个陌生人,嚇地躲在妇人背后不敢露头。
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从未离开那只被拔了毛的瘦鸡,哪怕口水已经流了出来。
而在经过一整日的昏迷,叶红凌也嗅著隱约肉香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