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伊尔德拉的情况同样不妙。
她竭力清空自己的思绪,保持著绝对的冷静。
但,越是压抑,那些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念头,就越是无法控制地往外冒。
她的眼前,开始出现一幕幕幻象。
冰封的故乡,死去的同族,以及……那个一拳轰碎了“太阳”,一脚踩停了世界的男人。
陈凡的身影,在她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庞大。
他平静地悬浮在自己面前,那双黑色的眼眸,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
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战慄,让伊尔德拉的龙躯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害怕这个男人。
嗡——
隨著她“害怕”这个念头的產生,眼前的“陈凡”幻象,身上开始散发出令她窒息的恐怖威压。
这个幻象,正在將她內心最深处的恐惧,变为现实。
就在两头巨龙都陷入各自的心灵地狱,即將被自己的思想所吞噬时。
那个自始至终都静静悬浮在原地的男人,终於有了动作。
陈凡,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无聊的戏剧。
“一个依靠偷取別人念头才能存在的寄生虫。”
他吐出一句评价。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影响。
因为他,什么都没想。
不是刻意清空思绪,而是一种绝对的“空无”状態。
他的意志,如同一块打磨到极致光滑的镜面,这个世界的规则,根本无法在他身上找到任何可以附著的“念头”。
而就在刚才,他闭上眼,並非在思考对策。
而是在……追溯源头。
菲尼克斯想出的烤牛,伊尔德拉想出的幻象,构成它们的能量,从何而来
顺著那无形的能量流,他轻易地“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没有领主,没有实体。
只有一个纯粹的、空白的、如同概念集合体的意识核心。
它就像一张无限大的白纸,闯入者是画笔,思想是顏料。
你画出什么,它就呈现什么。
你画出猛虎,它便化身猛虎吞噬你。
你画出神明,它便化身神明审判你。
它以你的思想为食,以你的恐惧为力量。
“找到了。”
陈凡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纯白,锁定在了那个虚无縹緲的意识核心之上。
要如何杀死一个没有实体的“概念”
伊尔德拉想过“无”,结果诞生了更深的恐惧。
菲尼克斯想过“强大”,结果创造了更强的敌人。
任何针对它的“想法”,都会成为它的武器。
但陈凡的逻辑,向来简单粗暴。
既然你是一张白纸,那我不需要在你上面画什么。
我只要,把这张纸,撕了就行。
陈凡抬起了手。
没有想像,没有构筑。
他只是对著那片虚无,做出了一个“撕”的动作。
就像之前撕开那个混沌奇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