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婶娘们的议论声

此起彼伏：

“老陈家那孩子，

每天晌午赶回家做好饭菜，

自己饿著肚子先给媳妇送去。

我家那个要是肯给我炒盘花生米，

我都得烧高香！“

“可不嘛！那菜式我偷瞄过，

顿顿都有荤腥。

现在谁家能天天吃肉

光是为媳妇张罗这些，

不知费了多少心思！“

“听说那些肉...

来路可不一般呢！“

有人神神秘秘压低嗓音，

连手里的活计都停了下来。

“每月肉票用完了，他专程跑买肉，买不著就买肉票！”

“工资四十五块多，几乎全花在给白铃买好吃的上了！”

“最绝的是，这事儿还不能让白铃知道！”

三大妈语气酸溜溜的，眼里直冒火。

“为啥不能说”

一大妈和二大妈凑近追问。

“白铃可是警察局长，眼里哪能容沙子”

“要是知道陈瀟偷偷去找吃的……”

“她能不闹腾”

三大妈一脸嘚瑟。

“不太对吧陈瀟是轧钢厂厂医，工资票证都不少。”

“再说白铃，警察局长待遇比陈瀟还高。”

“就算陈瀟的肉票不够用……”

“两人加一起怎么也该够了吧”

“工资更別提！顿顿吃肉也花不完！”

二大妈忽然觉得不对劲，掐指一算。

没等三大妈接话，

站在中院外的白铃浑身一抖。

愧疚涌上心头，

她默默低下头。

原因她比谁都清楚……

……

“这你就不懂了！”三大妈更来劲，“白铃的工资票证从没往家拿过！”

“难道她吃穿用度全花陈瀟的”一大妈惊了。

“没错！”三大妈一撇嘴，“要不陈瀟每月四十五块多工资，能连辆自行车都攒不出来”

“那天陈瀟盯著我那辆自行车瞅了半天，我家老头还问他工资那么高咋不买辆车！”

“陈瀟居然说每月根本攒不下钱！”

“你们评评理，一个大老爷们为了让媳妇吃香的喝辣的，连存款都没有！”

“到头来呢”

三大妈摇著头直嘆气。

“结果人家白铃连房都不愿意跟他圆！”

“现在更是在外头有人了，铁了心要离婚！”

“这陈瀟...真是造孽...”

“这白铃也实在太过分了！”二大妈插嘴道。

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

白铃实在听不下去了。

倚著门廊的柱子跌坐在长凳上。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虽然知道自己无意中伤过陈瀟很多次。

可万万没想到竟有这么多！

当光鲜亮丽的外皮被一层层剥开，露出的全是陈瀟缝缝补补的疤。

如今陈瀟不愿再修补了。

她那不堪的內里，再也藏不住了！

这一刻她才懂得，什么是人间最朴实的温柔。

“不过现在离了倒好！”三大妈突然道。

“为啥”两个大妈都惊讶地望向她。

“要我说，这白铃除了长得俊、工作体面。”

“压根就配不上陈瀟这样的好小伙！”

“哎哟喂，白铃这姑娘哪是不好呀！压根就不是会过日子的主儿！“

“老陈家那小子可真是看走眼了，当年闷得跟个葫芦似的！“

“现在可算瞧明白了，陈瀟这样的才是真金子！“

“会疼人又靠谱，最適合当姑爷！“

三大妈拍著大腿直乐呵，旁边俩老太太跟著直点头。

“可人家再好跟你有啥关係“二大妈突然促狭地挤眼睛，“五十岁的人了，还想啃嫩草吶“

三大妈差点从板凳上跌下来：“呸！老不正经的胡沁啥呢！“

三个老姐妹正闹著，三大妈突然压低嗓子：“要说机会嘛...倒真有一个！“

“嘶——“另两位顿时倒吸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三你...“

“可不敢做对不起老伴儿的事！“

“想啥呢！“三大妈作势要打，“我说的是於莉她妹！“三双皱纹里藏笑的眼睛顿时凑成了一堆。

“於莉的妹妹於海棠你打算撮合於海棠和陈瀟“二大妈眼睛一亮，立刻会意。

她露出诧异的神色，声音不由得提高了几分。

屋外的白铃听到这番话，心臟骤然紧缩。巨大的恐慌感席捲全身，她原先愧疚悲伤的表情瞬间凝固。

她腾地站起身想衝进屋里，却在抬脚的瞬间停住了。进去又能怎样阻止她们的想法吗自己早已失去这个资格。她茫然地站在原地，內心的恐惧不断蔓延。

很快，中院又传出新的对话声。

“老三，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一大妈恍然大悟，笑著说，“等陈瀟和白铃离了婚，让於海棠嫁给陈瀟。这丫头將来不愁吃穿，你们还能攀上这层亲戚关係。“

“要知道陈瀟每月工资四十五块多，后院两间厢房、三间耳房外加两个小偏房都是他的。再说他厨艺精湛，还是个大夫。攀上他，你家不仅生活宽裕，连住房都能改善。万一生个病啥的，连医院都不用去。“

“老三老三，你这算计可真够精明的！“

一大妈將三大妈的如意算盘拆解得清清楚楚。

......

“有啥不行的“三大妈昂著脑袋一脸神气：“都是自家人了，我们阎家人口多，帮衬点儿怎么了“

“要不是我们家解娣年纪太小，我都想让小瀟当咱家女婿！“

“到那时候就是一家人了，还分什么你我“

三大妈边说边惋惜地咂著嘴。

“净打小算盘！跟你家老阎一个德性！“一大妈低声嘟囔著，话里透著酸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