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忱音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对方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但很快又被决绝所取代。“因为我爱你,爱到无法忍受你属于别人。”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是从灵魂深处挤出的挣扎。
忱音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悲哀。她知道,这种偏执的爱早已偏离了轨道,变成了毁灭的源泉。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努力:“你听我说,我现在身份特殊,你杀了我不仅会毁了你,还会牵连很多人,我身为和亲公主,背负着重要的使命,你这样,只会让所有人都陷入无尽的痛苦。”
可是,对方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手中的毒针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移开。“我不会让你离开我,哪怕是以这样的方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忱音明白,自己无法说服这个已经冲昏头脑的人。她闭上了眼睛,心中充满了对命运的无奈和对这个世界的不舍。就在这绝望的瞬间,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对方显然也意识到了危险即将来临,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毒针终于移开,他转身欲逃,却被随后赶到的护卫们团团围住。
忱音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她知道,自己刚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但她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庆幸,反而被一种深深的疲惫所充斥。她望着被押走的那个曾经深爱她的人,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她明白,这场因爱而起的悲剧,终究是无法挽回的了。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不会让你有事的,”齐献宇握住忱音的手,“从现在起,我会用我的命,护你周全。”话音落下,远处传来马蹄踏碎积雪的声音,如闷雷滚过地平线。
忱音望着他眼中那簇未熄的火焰,忽然觉得指尖发烫——那不是火堆的余温,而是他掌心传来的、近乎执拗的坚定。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你总是这样,”她轻声说,“什么都不说清楚,就想替我扛下所有风雨。”
“我不善言辞,”他低头看着她,眉梢沾着未化的雪,“可我知道,若你出了事,我这一生,便再没有晴天。”
风忽然停了,连篝火都静了一瞬。远处沙丘上,一道孤影伫立良久,似在守望,又似在告别。
忱音顺着那方向望去,只看见天边泛起微光,像谁在云层后点燃了第一盏灯。她轻轻叹了口气:“可我不想你用命来保护我,我想要的,是你活着,好好地活着,和我一起看春天回到这荒原。”
齐献宇沉默片刻,终于缓缓松开她的手,却从怀中取出那枚铜铃,轻轻放在她掌心。铃身微凉,红绳已磨损,却系得极紧。“这是我娘留下的,”他说,“我娘说,若两个人真心相守,铃声便不会断。从前我不懂,现在才明白——我不是在护你,是在守我们之间那点不肯熄灭的光。”
忱音握紧铜铃,指尖微微发颤。她终于抬头看他,目光如水:“那这一程,我们一起走,就算路的尽头要分开,我也无所谓了。”
他望着她,终于笑了,那笑容如破晓的光,缓缓融化了眉间的霜雪。远处,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荒原之上,仿佛为大地铺了一层金箔。而那枚铜铃,在她掌心,轻轻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却极清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