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玄天剑宗尚存。凌无尘与雪凛同为宗主亲传弟子,一个沉稳如山,一个孤傲如雪。他们曾并肩斩妖除魔,也曾共饮昆仑雪水,誓为生死之交。
变故发生于“蚀魂祭”之夜。
宗门秘典记载,百年前封印的“蚀魂咒”宿体,需以至亲血脉为引,方可永镇昆仑地脉。而凌无尘,正是当年被选中的“命替”——他的生父,正是那被封印的宿体。
为保宗门气运,族老以秘法篡改其记忆,将他养于宗门,只待时机成熟,以他之血祭剑,重封宿体。
雪凛发现了真相。他本欲救凌无尘,却在关键时刻被族老蛊惑:“若他不死,昆仑必毁。你我皆为棋子,唯牺牲一人,可换万世太平。”
那一夜,雪凛持寒魄箫,引动天雷,欲以雷霆之力提前激发封印。
凌无尘挺身阻止,却被雷劫重创,心口被蚀魂咒侵蚀,留下永不愈合的伤痕。雪凛误以为他已死,悲恸欲绝,却仍选择叛出宗门,发誓终有一日要踏平昆仑,打破这荒谬的宿命。
而凌无尘,被凌风——他的兄长,也是当年唯一知晓真相却选择沉默的人——救走,隐居山野,苦修“守心剑”,只为有朝一日,亲手揭开谎言,斩断宿命。
“你恨我?”雪凛忽然开口,目光如冰刺向凌无尘。
“我恨的,不是你。”凌无尘缓缓抬剑,“是这天地,是这所谓‘天命’。你我皆被操控的棋子,而他们,却高坐云端,笑看我们同门相残。”
雪凛瞳孔微缩,手中玉箫轻颤:“那夜……我本想救你。”
“我知道。”凌无尘终于抬眼,目光如刀,“可你选择了信那族长的谎言。而我,被至亲之人欺骗,被兄弟之手所伤。”
风雪骤急,天地仿佛都在倾听这句控诉。
忽然,一道身影自山崖另一侧踏雪而来。玄衣如墨,剑气如虹——是凌风。
他立于两人之间,目光复杂地看向凌无尘:“弟,你终于要面对这一切了。”
凌无尘冷笑:“哥,你终于肯现身了?当年你救我,却隐瞒真相,任我背负‘命替’之名,苟活十年。你可知,我每夜梦回,皆是那族长狞笑的脸?”
凌风神色沉痛:“我若告诉你真相,你只会立刻赴死。我宁你恨我,也不愿你成为祭品。”
雪凛冷眼旁观,忽然轻笑:“可笑。你们兄弟情深,却不知,那族长早已被我炼成‘蚀魂傀’,如今正藏于昆仑地脉,只待今日,借你之血,重开宿体封印!”
“什么?!”凌无尘与凌风同时变色。
剑出,风起,尘湮
雪凛箫声骤起,如泣如诉,音波所至,天地凝霜。他眼中幽绿鬼火闪动,显然已与蚀魂之力深度融合。
凌无尘剑锋一转,剑气冲霄,幽蓝光芒撕裂夜空,仿佛要将这昆仑之巅劈开。他低喝一声:“守心剑,今日——出鞘!”
剑光如瀑,直斩雪凛。雪凛玉箫横挡,寒气与剑气碰撞,爆发出刺目强光,整座山峰为之震颤。
凌风未动,却悄然结印,指尖浮现一道金纹——正是“守心印”的残咒。他低语:“尘儿,若你今日身陨,我便以命续咒,哪怕魂飞魄散,也要为你斩出一条生路。”
风雪中,三道身影交错,剑光、箫影、符印交织成网,天地失色,山河欲裂。
就在此时,凌无尘剑锋突转,竟不攻雪凛,而是直刺凌风心口!
“你!”凌风瞳孔骤缩,却未闪避。
剑尖停在离他心口一寸之处,凌无尘眼中金莲流转,声音冰冷:“哥,你袖中藏的,是‘逆命符’吧?想以自身精血,替我承受蚀魂反噬?”
凌风怔住,终是苦笑:“你……何时发现的?”
“从你出现在这一刻起。”凌无尘收回剑,声音微颤,“我不需要你替我死。我要的,是亲手斩断这宿命。”
雪凛仰天长笑:“好!好一个兄弟情深!可你们忘了——今日,是月圆之夜,蚀魂之力最强之时!”
他猛然捏碎玉箫,黑气如潮水般涌出,地脉震动,昆仑山底传来低沉嘶吼,仿佛有某种古老存在正缓缓苏醒。
凌无尘握紧剑,目光如炬:“那就——让一切,终结于此。”
风雪中,三道身影再度对峙。天边,一轮血月悄然升起,映照在三人身上,仿佛为这场宿命之战,洒下最后的祭礼。
而山巅之外,无人注意到,一道极淡的金光自凌尘胸前伤痕渗出,悄然渗入地脉——那是“守心印”与“蚀魂咒”共鸣的征兆。
似乎,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