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火把如龙,照亮通道。一队黑衣人列阵而入,为首者身披星纹长袍,右耳微动,正偏头倾听属下低语——正是天机阁主口中的“星阙阁主”,但他左眉,依旧无痣。
“好一个守窑人,”他冷笑,声如寒铁,“十年藏匿,终是等到了‘玉佩合璧’之人。可惜……你们忘了,星阙阁的机关,我最是熟悉。”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黑色玉符——与灵犀玉形状相似,却通体漆黑,纹路倒逆。
“逆灵玉?”守窑人失声,“你竟炼成了‘逆命阵’,窃取真阁主的星轨权限?”
“不,”为首的黑衣人缓缓抬眸,眼中竟有双瞳流转,“我本就是星沉,而今,归来执掌星阙。你们口中的‘真阁主’,不过是借我之名,行叛逆之实的妖女!”
潇雪梅脑中轰然作响——真假难辨,忠奸难分。
她握紧灵犀玉,感受到体内血墨开始躁动,与砚中引墨共鸣,经脉如焚。她忽然明白——无论谁是真阁主,血墨一旦共鸣,墨窑必崩,天火必现。
而她,已无退路。
她抬头,直视星沉:“你说你是真星沉?那我问你——十八年前,星陨之夜,潇家先祖以血祭墨,所立誓词最后一句是什么?”
那人一怔,随即朗声:“以我之血,承星之魂……守千秋图!”
潇雪梅冷笑:“错了。最后一句是——‘若妄动之,必引天火焚世’。你连誓词都记不全,也敢称真阁主?”
那人脸色骤变,双瞳剧烈震颤,竟有黑气自眼眶溢出。
守窑人低喝:“他被‘逆魂咒’反噬!快!以血墨引星火,封其魂!”
潇雪梅不再犹豫,咬破指尖,将血滴入灵犀玉。玉光大盛,与墨池引墨共鸣,刹那间,整座墨窑如苏醒的巨兽,九道星轨自地面升起,直指穹顶裂口。
天火,将至。
“什么?”潇雪梅攥紧袖中玉佩,指尖触到那半块温润的残片——正是十八年前潇家灭门夜,母亲塞入她手中的信物,断口处云纹与墨无尘的半块严丝合缝。
“能画出‘千秋图’的——血墨,”墨无尘摊开掌心,陈年旧伤蜿蜒如墨线,暗红光泽与玉佩残纹交相辉映,“此墨需以‘星陨之心’为引,忠魂之血为料…而炼制之地,就在你潇家祖宅地底。”
潇雪梅浑身一震。祖宅?那个埋葬了满门忠烈的废墟?她幼时曾听父亲提过,潇家先祖曾是守护“千秋图”的墨工,后因拒交图谱遭灭门之祸……
“你怎知……”她声音微颤。
“因为你母亲,是我师姐,”墨无尘目光沉痛,从怀中取出一枚褪色的同心结,“当年若非她以命相护,这半块‘灵犀玉’早已落入仇家之手。”他指向玉佩云纹,“双玉合璧,方能开启地底‘墨窑’——那里封存着潇家先祖用性命守护的血墨,亦是解开‘千秋图’天机的唯一钥匙。”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传来破风之声!数支淬毒透骨钉钉入二人身侧树干,漆黑钉身泛着幽蓝光泽——是塞北七狼的标记!
“大哥有令!活捉潇家余孽,夺血墨!”阴冷笑声自林中传来,疤面大汉踏碎落叶逼近,“墨老鬼,上次让你徒弟跑了,这次…咦?”他目光扫过潇雪梅,骤然狞笑:“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丫头眉眼,竟与潇家主母一般无二!”
潇雪梅瞳孔骤缩,玉佩在掌心烙下滚烫印记。原来灭门之夜救她出城的“神秘大姐”,竟是墨无尘的师姐……而眼前这人,正是屠戮满门的仇敌!
“伞在,人在!”墨无尘猛然将湘妃伞塞入她手中,伞骨机括“咔哒”作响——正是当年潇家祖传的机关术!他低喝:“用你母亲教的‘九霄掠影’,带血墨走!去寒山寻星阙阁主!”
淬毒钉呼啸而至!潇雪梅本能旋开伞柄,素白伞面如白莲怒放,精准荡开毒钉。金石铮鸣声中,她瞥见墨无尘以身为盾挡在前方,背心瞬间被毒钉贯穿!
“墨先生!”她嘶声裂肺。
“走……”墨无尘喷出鲜血,死死抓住她手腕,“玉佩…合璧…方能…自渡……”话音未落,生机已绝。
潇雪梅抱着墨无尘冰冷的遗体,泪水砸在双玉合璧的云纹上——忽然,玉佩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地底传来轰隆巨响,竟缓缓裂开一道幽深通道,壁上隐约可见“墨窑”二字……
而通道深处,一滴暗红血墨正悬浮于石台,如心脏般微微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