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边,一道纤影独立,白衣如雪,长发随风飘扬。眸若秋水,却藏着千年寒霜。
忱音回头,心口猛然一震。她不认识他,可那笑容,却像刻在灵魂深处的印记,让她眼眶发烫。
“你是谁?”她问。
徐云标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手,右拳轻握。
“轰——!”
一拳轰出,天空瞬间形成一道巨大的拳影,宛若黄金浇铸,横贯天际,竟将压顶的劫云硬生生轰开一道裂口!金光洒落,如雨般落在忱音肩头,暖得让她几乎落泪。
“你……为何救我?”她声音微颤。
徐云标缓步走近,目光深邃:“不是救你,是找你。我找了你九世,每一世,你都忘了我,每一世,我都来晚一步。”
忱音怔住:“九世?”
“第一世,你是采药女,我是戍边卒,你为我熬药,我为你挡箭,可你病逝于春寒。第二世,你是书斋才女,我是落第书生,你为我研墨,我为你写诗,可你被逼嫁人,投井而亡……”
他声音低沉,如诉如泣,“第九世,你成了天界弃仙,而我,终于修成破虚,赶在你被心劫吞噬前,找到你。”
忱音指尖发抖:“所以……你每次出现,都会笑?”
“因为只有看到你,我才会笑,”他凝视她,“你是我此生唯一的软肋,也是我唯一的道。”
风起,忱音袖中滑落一枚玉佩——正是她每夜摩挲的旧物,上刻“云标”二字,却不知何时所刻。
“徐云标……”她喃喃,“我们……真的认识?”
“不是认识,”他轻声道,“是命中注定。你说感情不可靠,可我偏要用这双拳头,轰出一个可靠的世界。”
他忽然抬手,拳影再起,这一次,不是轰向天空,而是向着自己心口。
“噗——”一口鲜血喷出,化作血雾,在空中凝成一道符咒——“情契·永生”。
“你做什么?!”忱音惊呼。
“以血为契,以命为引,重连你我神魂。”他咳着血,却笑得灿烂,“你忘了没关系,我替你记着。你不愿相信感情,我便用命证明——爱,不是劫,是道。”
血符没入忱音眉心,她脑中轰然炸开——无数画面涌来:她为他织梦,他为她断剑;她为他流泪,他为她屠神……原来,不是她忘了,是天道怕她太痛苦,强行抹去了她前世的记忆。
“你……”她终于哭了,“你傻不傻?感情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人也极易变心,你为何……为何还要守着我?更何况,我心里不止你一个人,还有齐献宇,凌风……他们……”
他抬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因为,你从来不是普通人,你是我的阿音。而我,从来不是为了天下,只是为了你。”
话音落下,天穹骤变。
一道冰冷女声自九天传来:“徐云标,你逆天改命,以情破劫,已触犯天规。今日,当诛!”
云开处,一女子踏光而下,身着银白仙袍,手持“忘情镜”,正是天界执法使——素璃,曾是忱音的挚友,也是当年亲手将她贬下凡的“判官”。
徐云标将忱音护在身后,拳势再起,金光如龙:“那就——让我这‘极易变心’的人类,来试试你这‘永恒不变’的天规。”
忱音望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原来,你才是那个最不靠谱的疯子。”
“可我只对你靠谱,”他回头,眨了眨眼,“信我一次,好不好?”
她点头,轻如羽毛,却重若千钧。
“好。”
拳影与镜光轰然相撞,天地失色,星河倒流。
而在那爆炸的中心,一道微弱的光中,忱音看见了自己——和徐云标,在一片桃林下,白发苍苍,相视而笑,手中还牵着一个孩童。
那孩子抬头问:“爹爹,娘亲,你们为什么总牵着手?”
徐云标笑:“因为,怕一松手,就又找不到了。”
忱音轻抚孩子发丝:“傻孩子,有些东西,丢了九世,也会有人拼了命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