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苏芷没坐,风衣没脱,雨水顺着下摆滴在波斯地毯,晕出深色圆痕。
林肖耸肩,把调好的酒推到她面前,“顾老让我带话:黑曜石收购绿光51%股权,你保留CEO,年薪酬——税后一亿美刀,现金。”
苏芷没碰酒杯,目光掠过酒面,琥珀色液体映出她自己的眼,冷得像两口枯井,“条件?”
“两个。”林肖伸出修长手指,比出V,“一,交出观测云核心代码;二,沈砚的意识备份。”
会所里极静,远处壁炉噼啪爆了个火星,像谁骨头被踩断。苏芷盯着他,忽然笑了,笑意却不到眼底,“你也知道沈砚的事?”
“华尔街没有秘密。”林肖轻啜一口酒,耸肩,“顾老想要一个‘永生’的数字替身,沈砚的疯批大脑……是完美载体。意识上传后,黑曜石就能绕过伦理审查,无限复制、无限迭代——到时候,资本市场不再是人玩的,是神。”
苏芷起身,风衣扣子因动作崩开一颗,滚进地毯缝隙,消失不见,“告诉顾砚辞——”
“来不及了。”林肖打断她,声音仍温和,却像钝刀割肉,“过去72小时,他通过离岸基金吃进绿光流通股的17%,加上市面散户委托,三天内就能控股。你不同意,董事会也会逼你同意。”
他抬手,吧台后的LED大屏亮起,实时行情跳动:绿光股价跌停板封单高达三千万手,卖一价位挂着刺眼的绿色数字——12.34,比昨日收盘再跌百分之十。
“看见没?”林肖用杯底敲了敲屏幕,声音轻得像叹息,“资本从不睡觉,它只吸血。”
苏芷的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瞳孔缩成针尖。她想起白天陆执写的那个银行账户,想起南非血矿,想起顾砚辞那句“她本该是我的妻子”,想起母亲铁盒里烧掉一半的合影——所有碎片在这一刻突然拼成一张完整的网,而她站在网中央,四周是黑曜石铸就的墙,连光都透不进。
“有一件事,你们算错了。”她轻声说,指尖在杯沿敲了一下,清脆一声,像刀背抵在玻璃,“观测云的核心代码,早就不在我手里。”
林肖挑眉,第一次露出意外神色。
“在哪儿?”
“在我脑子里。”她指了指自己太阳穴,唇角勾起一个极冷的弧度,“顾砚辞想要,让他自己来挖。”
说完,她转身往外走,背影挺直得像一柄不肯折断的剑。林肖在身后喊她名字,声音终于失了从容:“苏芷!你疯了?!和整个黑曜石对抗,你会尸骨无存!”
她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像告别,又像宣战。
会所大门在她面前自动滑开,外头天色已亮,蟹壳青的光劈头盖脸浇下来,照得她赤脚血迹斑斑,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尾声:医院走廊——清晨六点十分
苏芷回到病房门口,隔着玻璃看见陆执又睡着了,呼吸面罩下唇色苍白,却仍紧蹙眉心,像在梦里与谁厮杀。她抬手,指尖在玻璃上轻点,写下一串数字:0827。
然后,她转身,对守在门口的林总监低声道:“通知技术部,关闭所有外网端口,把观测云主节点迁到军用卫星链路,物理钥匙——”她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极小的芯片,塞进林总监掌心,“由我亲自保管。”
林总监脸色发白:“那沈砚的意识……”
“我来守。”她抬头,望向走廊尽头那扇透进晨光的窗,声音轻得像刀锋划过空气,“七十二小时,足够我赌一条命。”
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一柄出鞘即不归的刀,直指黑曜石最暗的核。
“第10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