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院长。”
“还挺会享受啊,这酒香,隔著老远就闻见了。”
虞山书院后山的小院外。
林渊不请自来,推开小院的门,就见李光霽悠閒的靠在自己的摇椅上,摇椅的周遭摆满了空酒罈。
酒香四溢,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迷糊,原本的鹤髮童顏,而今在这浓浓的醉意之中,也只剩下了沧桑。
听到林渊的声音,他迟钝了片刻才恍然回过神来。
“駙马啊,你还敢到京师来,不怕陛下直接將你乱刀砍死”
“呵,对,你不怕,你有长公主殿下相助,有崔氏的那小剑仙维护,你的確是有恃无恐。”
“不过,你的时间应该很宝贵吧来找我这么个废人作甚”
“我记得,我已经將最后的东西,都留给你了,现在的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在自废修为之前,李光霽已经將画卷送给了林渊。
而后,他將自己的接班人,也同样留给了林渊。
现在的他,只是个行將就木,在等待著生命最后时刻到来的老人罢了。
“难道你就不恨吗李院长。”
“你是忠心耿耿,寧愿自废修为也不愿背叛老皇帝,不愿背叛这个你曾效忠的国家。”
“可他,又是怎么对你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些美酒之中,应该有一坛是要命的吧。”
“他既然不念旧情,不顾你曾立下的汗马功劳,你又何必给他陪葬”
“哪怕是你曾经读过的那些圣贤书上,也该告诉过你,愚忠不可取。”
“你是来招揽我的”
李光霽瞥了一眼走到自己身边坐下的林渊。
他不觉得眼下的自己还有什么招揽的必要。
修为没了,至於说带领虞山书院的学子,这件事陈宇靖也同样可以去做。
而个人能力上,他並不觉得自己內政多优秀。
若他真有那才能,相位也不会被许林辰霸占那么多年。
压根就不用动脑子,他就猜到了林渊的来意。
是为了他的出身。
大楚五姓,越州李氏!
由此也能直接推断出,林渊要对江南七州下手!
胃口还挺大。
不过,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除了江南七州之外,没有任何一处地方能够负担得起邕州那般的开销。
林渊只要想继续扩张,他就必须得把江南收入囊中。
而收江南,首当其衝的就是越州的李氏。
得到李氏的支持,那就是事半功倍,反之则是寸步难行。
“虽然駙马说的有理,但很可惜,李氏的家主之位,我也早已传给了后辈。”
“现在的我,就是个寻常的老头,已知天命,只等一死。”
在短暂的思索之后,李光霽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后,便摆摆手拒绝了林渊接下来招揽的话。
“是不捨得这么多年的心血不想亲手將它推翻”
“哪怕这么多年的心血已经长歪,也不捨得,无法下定决心”
“若是如此的话,那我今日还真是来错了。”
“这样吧,为了答谢李院长的书画之恩,过两日我会派人送几坛好酒来。”
“你,就烂死在这后山吧。”
林渊也不再多言,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微微放缓了脚步。
“看在画卷的份上,再给你个忠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