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民间也同样有句话,仗义每多屠狗辈。”
依旧是忍不住的反驳。
“你仔细想想,这两句话,其实並无衝突。”
读书人会权衡利弊,屠户则满腔热血。
但这並不意味著,屠户在手握权势之后,还会那么热血。
拥有了权势的屠户,那就不再是屠户,而是高高在上的大人,他的心会迅速腐蚀。
仗义的仍旧是屠狗辈,却不再是他。
“难道他就不能长良心”
“你以为,良心是一朝一夕便能长出来的”
“若是如此,那士族门阀的积累,岂不都成了笑话”
李光霽嗤笑道。
那颗良心,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得是侵占了无数的民脂民膏,占据了无数的资源,传承数百年,才能让后代长出这颗不贪恋钱財,不贪恋权势的良心。
“如果可以,我也觉得他们该杀,该死。”
“在各大门阀崛起的路上,都逼死了无数人,侵吞了无数的民脂民膏。”
“可你又不得不承认,他们这样的人,反而更好用。”
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所以这就是你约束虞山书院学子,不得贸然入朝为官的理由吧。”
“你怕他们没有这颗良心,入朝为官,误国误民。”
林渊轻声道。
“没错,所以我才说,你的想法是好的,但也仅仅存在於理想状態。”
“现实中,不用门阀子弟,你就是成不了事。”
“一个邕州还好,等將来你要管的地方越来越多,就会越发的混乱,甚至可能比这末路的楚国,还要不如。”
事实,就是这样。
残酷且无法逃避。
“现在的邕州……”
“现在的邕州,也只是暂时的,我知道你收割了富户,同时还任用他们的人来暂时管理邕州事宜。”
“有宇靖在,他应该也能將各方平衡维持的很好。”
“但,这只能是暂时的。”
“士族门阀传承下来,有他们的手段,而这样的手段,百姓是无论如何也学不会的,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仍旧会是那高高在上。”
林渊定下的规矩,不准敛財
呵,不敛就不敛,只要有了权力,谁还在乎那点钱
虽然李光霽並未见过邕州的那些士卒,但,他已经將那些人的想法揣摩了个一清二楚。
他们的妥协,只是为了更光明的未来。
林渊的约束,也只是治標不治本。
“李院长,听你说到现在,我也算是听懂了。”
“穷人乍富,就是会心態失衡,就是大概率会被乱花迷眼,对吧”
“对!”
李光霽点头。
他想知道,林渊要如何面对这摆在眼前的问题。
“那,你觉得有没有可能,让这世上再无穷人”
“……你真的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