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的乳白色光晕。

表面刻著一些极其古怪、扭曲的图案，乍看之下毫无规律，但若凝神细观，又隱约觉得那些线条的走向暗合某种韵律，有点像道家的阴阳八卦，却又更加繁复诡譎。

“这是什么”曲红綃蹙眉，下意识地加大神识，想观察清楚那个图案。

隨著她神识越投入，那个白色的图案开始转动加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出现。

只是剎那间，异变陡生！

那些扭曲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自行旋转、拆解、重组！

速度越来越快，玉碟也开始发出白光！

曲红綃心中一惊：“什么鬼东西！”

是陷阱，还是暗算。

就在她第一时间將玉碟扔掉的时候。

那旋转的光芒瞬间达到了一个顶点，並非爆炸，而是如同水银泻地般，无声无息地瀰漫开来，顷刻间充斥了她的整个视野！

眼前只剩下一片纯粹、耀眼、剥夺了一切其他感官的炽白！

没有疼痛，没有衝击。

曲红綃只觉得意识微微一盪，仿佛跌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

並非晕厥，而是一种奇异的抽离感。

紧接著，炽白褪去，一个清晰的画面，硬生生挤入了她的意识深处。

那是一个场景，曲红綃看到了自己。

一个极其狼狈、甚至可以说是悽惨的自己。

身上的红衣多处破损，沾满尘土与暗沉的血跡，髮髻散乱，几缕湿发黏在苍白失血的额角与脸颊。

她嘴角溢著血，眼神却依旧凶狠、桀驁，甚至带著一丝濒临疯狂的狰狞，兀自倔强地站立著。

背景是熊熊燃烧的楼阁

那熟悉的飞檐斗拱，那冲天而起的烈焰与浓烟……是观星楼。

曲红綃认出了那栋楼，自己想要为娘娘守护的楼，居然在燃烧，在毁灭。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曲红綃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却发现画面中，狼狈不堪的“她”对面，似乎站著一个人。

但那个人的面容和身形都被一种模糊的光晕或雾气笼罩著，完全看不真切，只能隱约看到一个挺拔的轮廓。

然后，她听到了对话。

是狼狈的自己在说话，声音嘶哑，带著刻骨的恨意与一种近乎自毁的挑衅：

“你杀了我吧”

这句话之后，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沉默。

接著，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声音清冷，平和，没有多少情绪起伏，却像月色下的寒泉。

那声音问：“要杀了吗”

这显然不是在问她，而是在徵求另一个人的意见。

短暂的停顿后，听到了一个让曲红綃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的消息。

“看在曾经的交情份上，留她一命，毕竟，妖后已经死了。”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炽白再次涌现，然后迅速退去。

曲红綃猛地一震，神识回归本体。

那个声音。

她听出来了。

那是李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