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彻底散去,庭院在清冷的月光照射下。
曲红綃现在悽惨的状態暴露在李至的眼前。
脸上那张由皇后赐予的观星楼主面具,已被齐整地劈成两半,歪斜地掛在耳侧。
露出了其下那张此刻因失血而苍白如纸、却又依旧难掩艷丽的脸庞。
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碎不堪。
承影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留下的剑痕细密而精准。
割裂衣料,露出其下雪白的肌肤。
原本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之上,此刻布满了交错的血痕,有些深可见骨,鲜血不断渗出,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气。
如此残破的曲红綃,是这样的狼狈、脆弱,带著一种濒临绝境的淒艷美丽。
不过,这副模样,倒是比她看到的未来片段更加惨一些。
散去黑暗的林月音来到曲红綃的面前,黑色的衣裙依旧乾净,连半点血渍都没有沾染上。
可以看出,曲红綃败得彻彻底底,败得毫无转圜余地。
胜利者没有去看脚下的失败者一眼,直接看向了李至:
“要杀了吗”
依旧是和刚才,和预言中一样的话。
这让曲红綃感到无比的屈辱,可却没有任何办法,体內已经没有任何真元,神识也被缠绕压制、
身体更是残破不堪。
她已经被生擒了。
毫无反抗之力。
成为了林月音的战利品,生死操於她之手。
不对,曲红綃反应过来,为什么要问李至,这是想羞辱我,还是……
李至听到这个问题,也有些诧异:“你真的要我决定”
“没错。”
林月音頷首:“她的生死由你来决定。”
这话一出,曲红綃挤出了一丝冷笑:“你……本来就不敢……杀我,何必演……这一齣戏。”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更多的鲜血从嘴角溢出。
她身上的伤口流血不止,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若再不救治,恐怕不用別人动手,光是失血就能要了她的命。
李至倒没在意曲红綃的讽刺,他饶有兴趣地看著林月音,確认般地问道:
“如果我说杀,你真的会动手”
“嗯。”
林月音毫不犹豫地点头,神色默然,“圣女有令,此行诸事,可由你决断。”
她说著,那柄通体黝黑的承影剑出现,剑身依旧洁净,不染半点血污。
剑尖抬起,稳稳地指向曲红綃裸露在破碎衣领外的、修长雪白的脖颈。
那截天鹅般的颈子,在剑锋下显得脆弱无比。
仿佛下一刻,剑光掠过,这美丽的头颅便会与妖嬈的身躯分离,鲜血將染红今夜庭院。
如此直接、如此不加掩饰的杀机,纯粹而冰冷。
李至体会著这份杀机,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这该不会是故意的吧,故意把这事情说出来,让我下决心让她死吧”
说著,他指了指曲红綃:“你看,现在曲红綃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
的確,此刻曲红綃看向李至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审视,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
她原以为李至只是宗门推出来的一个有些天赋、运气不错的棋子,
但林月音这般姿態,几乎是以李至马首是瞻,將生杀予夺的权力交到他手中。
这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他绝不仅仅是个小卒子!
自己之前对他的评估,恐怕错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