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座破败凋敝的城池,城门上的牌匾早已支离破碎,勉强能辨认出两个字。
潞州。
镜头缓缓向內推进,扫过一张张绝望骯脏、枯瘦如柴的脸。
被雨水泡得发胀的尸体胡乱堆砌在街边,还有许多瘦成一副骨架的尸首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这些人是被活活饿死的。
街巷之中粪便狼藉,污秽遍地,隔著屏幕都仿佛能闻到那令人作呕的恶臭。
画面定格在一个男人身上。
他衣衫破烂,瘦得只剩一层皮包骨,正趴在一具早已僵硬的野狗尸体上,双目赤红,疯了一般啃噬著冰冷的血肉。
尸体早已腐烂发黑,蛆虫在腐肉中不断蠕动,可他却恍若未闻,只顾著拼命往嘴里填塞。
一边塞,一边控制不住地呕吐,吐到最后,身子一歪,再也没能起来。
“呕——”秋霜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景象,脸色瞬间惨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裴知月紧紧抿著唇,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庆幸。
还好这一次,是她先一步来到潞州。
“柳文行,接手的便是这样一个潞州,环境又脏又乱又差,在他没来之前人们都是找到什么吃什么,饿的都快死了,也不会注重卫生”
“可以想像能在这种情况下收拢潞州民心的他能力有多强吧”
皇宫。
越帝缓缓点头,面露讚许:“那老小子虽性子迂腐了些,却的確有真才实学。”
若非如此,他也不可能稳坐高位至今。
“柳文行彼时大多注意力都在賑灾上面,可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什么,也向朝廷递上了摺子请求多派一些医师”
“疫病终究还是来了,偏偏选在潞州刚喘过一口气的时刻,潞州百姓实在是太难了,本来就因为水患死了这么多人,再来一场瘟疫,直接十室九空了”
听著薄荷感慨的话,天幕下的潞州人也忍不住落下了泪。
难道真是天要亡他们吗
不。
不会的。
还有小裴大人。
小裴大人一定会帮助他们的。
“疫病来得猝不及防,不过一晚上,活下来的人倒下了大半,就连跟著柳文行前来潞州的官员与隨行医师也中招了”
“柳文行反应极快,当即下令封锁城池,那会儿他还没有被疫病侵染,可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能走,也走不了了”
“他是彼时潞州职位最高的主官,若他都弃城而逃,满城百姓又该依靠谁”
“有属官劝他暂避,他却摇了摇头说:“老夫身为父母官,此地百姓一生苦到了骨子里,不能再让他们在绝望中煎熬死去了。””
“柳文行说,总要给他们留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可在他心里,这是必死的局面,根本没有活下去的可能”
柳府。
柳书恆听得肝胆俱裂,攥住柳文行的衣袖就放声大哭:“爹!您不能丟下儿子啊!要不您再踹我几脚出出气,好歹给儿子留个念想!”
柳文行看著眼前哭成泪人的儿子,一时气结,嘴角狠狠抽搐。
这混帐东西!
他还活得好好的!
呸呸呸!大吉大利,他这辈子才不会落得那般境地!
他这次可没去潞州!
柳文行好奇得很,听薄荷姑娘的意思,潞州百姓是渡过了这次危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先不说朝中官员的態度,就说那丫头的医术,真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