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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传书,千里寄信,且是铁石山方向而来……
阮月心间狠狠一颤,心头不安愈发浓烈。寻常书信从不会深夜急递,专程送入深宫。这般急迫态势,定然是远方出了非同小可的变故。她强压心底慌乱,轻声应允传见。
片刻间,桃雅疾步入殿,双手恭恭敬敬呈上一封封缄严实的书信。阮月抬手接过,指尖微凝,迅速拆开封缄,垂眸细细阅览纸上字句。
寥寥数页笔墨,字字清晰,却牵扯出层层叠叠的疑云与忧心,令她原本稍缓的心境再度沉坠。凝眸细读之间,她眉心一点点紧紧蹙起,凝满困惑与忧色。
见她神色渐变,心绪沉郁,司马靖温声轻问:“信中所言何事?”
阮月眸光微微涣散,心头百感交织,将信中内容道出:
“是大师兄传信,江湖尽知边境烽烟大起,窟黎门一众弟子已然整顿行装,集结待命,不日便会奔赴边关,护边境黎民安稳。以江湖微薄之力安定一方,只为替朝堂分担压力,让朝廷无后顾之忧,专心平乱御敌。”
说罢,她指尖轻轻抚过信中附带的一方素色绢帕。
绢帕上笔墨细密,字字工整,密密麻麻誊写着完整的疫病医治药方,条理清晰,方药俱全。看清此方来历的刹那,阮月心头骤沉,一股难以喘息的担忧狠狠裹挟身心。
她语声微滞,俱是难以掩饰的凝重:“这方疫病解方,是韫儿专为当下境内肆虐的疫情所研制,随信一并送至宫中,以备朝野赈灾,救治百姓之用。”
司马靖眼底瞬时涌上满心温热与由衷敬意,感慨万千。
他素来知晓江湖与朝堂殊途殊路,道途不同,世人皆道江湖闲散,不问朝堂兴衰,不涉家国纷争。乱世浮沉之中,人人各寻生路自顾安危,更是人心叵测,私利为先。
可他从未料到,大敌当前,这群肆意洒脱,逍遥尘外的江湖儿女,心中依旧常怀家国大义,胸藏赤血仁心。
他眼底漾起融融暖意,缓缓叹道:“唐姑娘心怀苍生,大义昭然,令人敬佩。侠者无位,却怀家国,乱世见人心,危难显风骨。”
“有朝堂江湖同心同向,各方势力齐心协力,守望相助。边关紧绷的局势总能稍稍纾解几分,这是宵亦之幸,万民之幸。”感慨之余,他亦心生怜惜:“只是江湖弟子从未习过军阵杀伐,刀枪无眼,也盼他们能保全自身。”
一侧的阮月却半点未能释怀,眉宇间的愁绪反倒愈发深重。
她反复捏着手中书信,逐字逐句细细翻看,将纸页反复摩挲数遍。除却奔赴边关,敬献药方的字句,通篇再无只言片语。无故人近况,无山门动静,无半分多余讯息。
越是寥寥数笔言语简略,便越是太平之下暗藏的隐忧,让她心头的不安,愈发根深蒂固,挥之不去。
阮月凝望着身前的司马靖,将心中所有蹊跷尽数道出:“窟黎门人奔赴边关济世护民,本是一桩义举,可我心中始终存着百般费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