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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移步主屋之内,阮月轻合门扉,隔绝屋外夜风与人声,确认四下无人,耳目隔绝,才引着白逸之快步行至沙盘舆图之侧。
见司马靖便装伫立,静立等候良久。
白逸之亦知今夜乃是绝密密议,便未多废片言,只微微拱手躬身,礼数周全:“草民夤夜冒昧叨扰圣驾,实属失礼。只是韫儿安危悬于一线,因局势紧迫方才贸然夜访,情非得已,还望陛下娘娘海涵。”
司马靖淡然摆手,含笑道:“你统领窟黎派门人奔赴边境,济世救民。既平息疫祸,也安定民心,于天下有功,于苍生有德,本是朕该多谢白英雄高义之举。
多余虚礼客套,尽数免去。今夜召你密谈,是有一桩绝密重任,需你亲自奔赴操办。此事若成,便能一举破局,顺利营救唐姑娘脱身……”
言罢,司马靖抬手指向沙盘,又取出标注详尽的边关羊皮秘舆图,两相对照,细致比对。将连日来反复推演,苦心琢磨的敌军隐秘通路与进退路线,一一细细标注,逐条讲明。
低沉语声萦绕在寂静屋中,句句皆是精密筹谋,将整套营救大计,破敌方略,尽数坦诚展露在白逸之面前。
屋内烛火明明灭灭,摇曳不息。燃尽了残芯便即刻换新,彻夜长明,不曾断绝。案上清茶盏盏空尽,便即刻续水添温,往复不休……
三人抵掌长谈,彻夜密议,推敲每一处破绽,时局布局,皆巨细无遗,竟无人顾得上窗外星子究竟流转了几何。
直至天边破晓,一缕熹微天光洒落沙盘沟壑之间,将山河标线映照分明。这场万全大计,方才彻底落定。
领受帝王密令,熟记全盘计策之后,白逸之心下已然全盘通透,当即躬身请辞,预备即刻起身,依计行事。
正当他转身欲离去之际,阮月忽唤住了他:“大师兄……”
她快速上前一步,定了定心神,终于问出盘旋心底数月,久久未解的困惑:
“近来我屡次派人回山打探消息,回报皆是空山寂寂,弟子尽空。师父年事已高,年迈体衰,纵使山门众人尽数出山济世,也该留有二三弟子留守侍奉,贴身照拂……还请师兄明言,山中近况,究竟如何?”
白逸之神色平和温润,沉稳自若,应答亦是从容坦荡:“一切安好,皆与信中所记别无二致,师妹无需挂怀……”
见她仍有几分迟疑,他则又道:“师父心系乱世苍生,忧心边境疫祸战火,故而特意下令遣我归队,统领山门弟子尽数出山随行,奔赴前线……”
阮月凝神细细端详他眉眼神色,只有坦荡无波,并无半分遮掩异样,悬着的心这才稍稍落地。
她即刻收敛私念,郑重叮嘱:“既如此,师门安稳,我便安心。眼下战局为重,救人要紧。大师兄此行凶险莫测,行事务必万般谨慎,平安为先。”
白逸之神色肃然,重重点头领命,不再多言一语。身姿一闪,身影转瞬消融在茫茫晨雾之中,无声无息。
自朝廷传谕诸国的国书传遍四方疆域之后,那些依附乱世,逐利而动的域外小国,非但未曾收敛野心,偃旗息鼓,反倒变本加厉,愈发猖獗恣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