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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音讯全无,会不会是前路出了意外?是师兄遍寻不得韫儿踪迹,还是……已然发生了我们不敢预想的变故?”
“切莫胡思乱想,自扰心神。”司马靖抬手覆住她手背,掌心温热稳稳安抚着她的慌乱:“最多一时半刻,即便是最慢的人力信使,也会折返营中。再稍作等候,一切自有分晓。”
说罢,他顺势牵着她的手,欲一同转身返回主帐静待消息。
可二人身形甫一转动,身后山道便传来一阵战马婉转的嘶鸣声音,穿透晨风,清晰入耳。
阮月浑身立时僵硬,下意识猛地回身望去。
只见山道尽头,一道精锐骑兵身影疾驰而至,正是昔日奉命跟随白逸之潜伏后山,参与搜救的黑衣小将。战马未稳,人已急切翻身落地,神色仓皇,步履匆匆,快步上前跪地禀奏:
“启禀陛下,娘娘!我等已然寻到唐姑娘踪迹!”
闻言一瞬,这份欣喜尚未蔓延开来,则见小将垂首叩地,字字刺骨:“只是……唐姑娘身涉后山险境,不慎坠落河塘深潭。属下等人寻获之时,姑娘浑身重伤,溺水已久,已然香消玉殒,回天乏术了……”
“什么……”短短数语,如惊雷贯耳狠狠劈在阮月心头。她双眸骤然失神,脑中一片空白,一股极致的窒息剧痛席卷周身上下,心口几欲碎裂。
她身形踉跄着连连向后倒退数步,双腿虚浮无力,险些当场晕厥倒地。幸而身侧的司马靖眼疾手快,即刻伸手稳稳将她虚软的身躯牢牢扶住,才免她失态倒地。
司马靖眉宇紧蹙,来不及安抚身侧失神之人,当即沉声急问身前小将:“他们一行人现下落脚何地?”
小将俯首据实作答,一一禀报方位行踪。
话音未落,阮月已然强行压下心口翻涌的剧痛与悲戚,挣脱失神的混沌,反手紧紧攥住司马靖的手掌。她眼底含泪未落,目光却极致坚毅,无需多言对视,眸底涌动的执念与决绝,已然将心中所想尽数传递。
司马靖凝望她眼底的执拗,知晓她心中执念,纵然万般担忧,放心不下她此刻悲恸伤身,却终究不忍违逆她的心意,只得默然颔首,低声叮嘱:“月儿……路途颠簸,心绪莫乱,万事小心,早去早归。”
阮月立时收敛了所有悲戚失神,骤然转身,对着身侧侍从厉声吩咐:“即刻备马!”
无论前路如何,结局如何,无论是天人永隔,或是阴阳殊途,她务必亲身前往,再见韫儿一面。哪怕……只是最后一面……
太虚茫茫,寒雾沉重。无边冷渺的迷雾笼罩四方,天地混沌一片,杳无边际,彻骨阴寒的水汽层层叠叠,缠缠绵绵,牢牢裹挟着唐浔韫的神魂躯影。
她似脱离了凡胎肉身,悬浮在一片空无虚无的幽冥幻境中。
足下无土,身旁无物,唯有茫茫白雾,森森寒凉。神魂轻飘飘的,无依无凭,无根无落,只能在这片死寂太虚之中,茫然移步,缓缓前行……
眼底光影流转,前尘旧事,半生浮沉的细碎片段,如走马观灯般翻涌,反复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