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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屹尧心中尚且留存最后一丝期许与侥幸,深知在此地早已困守多时,弹尽粮绝。军中粮草匮乏,药物耗尽,马匹疲敝,军备物资处处紧缺,万般生机皆系于总部援兵一身。
为此他接连数次上书求援,盼望着总部能够千里驰援。只要援军抵达,内外夹击,便可借此机会冲破重围,脱困而出,寻得一线喘息之机。伺机休养生息,东山再起。
可所有求援书信全然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眼睁睁看着近在咫尺的生机与希望即将触手可及,偏偏在这决胜的关键,绝境求生的紧要节点,华阳总部彻底斩断了所有的联络通道。
隔绝讯息,断绝支援,彻底抛弃了困守断雁原的所有将士。
破晓晨时,天光晦暗阴沉,不见曦光洒落。漫天淡淡血雾四散飘摇,笼罩起整片断雁原山脉。头顶云层厚重如铅,低压千里,将天地衬得愈发阴森诡异……
华阳军驻守的残营上,始终被一股挥之不去的破败恶兆死死裹挟,冥冥之中尽显大势倾颓,败局已定的征兆。
营中兵卒虽仍恪守军纪,三三两两列阵而立,阵型未曾散乱,却早已没了初时征战的锐气锋芒。
人人身披的甲胄斑驳破损,层层凝结的血污混杂着漫天尘土,厚厚覆在铁甲之上。历经风霜厮杀,早已不复光洁凌厉。
一张张面容灰败憔悴,眼底黯淡无光,眉宇间皆是挥之不去的颓丧与茫然,无需言语赘述,便将兵败势穷,山河无望的绝境境遇,无声诉说殆尽。
数番殊死拼杀,主帅残营周遭早已荒无人烟,寸草萧瑟。数里空荡荡,唯有一片死寂与凛冽风声穿营而过,只觉萧瑟凄冷。
司马屹尧枯坐主帅孤帐中,日复一日苦等华阳援军的音讯,终究是杳无踪迹,盼而不得。
此前接连派遣出营探查,奔赴总部求援的斥候,亦有去无回,无半点回音。
偌大残营,数千残兵,到头来只剩他一人独坐中军,孑然一身,无人相伴。
他闭目端坐案前久久静默沉思,任由万千心绪跌宕,将半生筹谋,半生厮杀尽数复盘。
身前案桌上,昨夜沏泡的清茶早已彻底凉透,茶底沉凝,毫无暖意,一如他此刻寒凉彻骨的心境。
案侧静静搁置着一封华阳总部的绝密信函,封皮肃穆,鎏金封印完好,字字皆是阁中最高规制。
司马屹尧眉心始终紧紧蹙起,久久不曾舒展。倏然睁眼,便凝神紧盯着信函上的鎏金封印,信函之中的字句深意,早已在他心底辗转翻覆,推演了千遍万遍。
每一字每一句的虚伪委婉,暗藏算计,他早已洞若观火,了然于心。
通篇委婉措辞,冠冕堂皇的托词,归根结底不过是弃车保帅,割尾求生的算计罢了……
世间无人比他更清楚,更通透自己此刻的处境与结局。
自打京畿一战惨败,人质尽诛,大势倾覆之后。远在幕后的华阳总部,便已悄然权衡利弊,算计得失。
他们精于筹谋,不愿再为深陷绝境,翻盘无望的司马屹尧再耗损半分根基,折损一丝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