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是家书,家书!可陛下执意不信!”阮月寸步不让,气势竟丝毫不逊于帝王之威。
带着被逼到绝境的尖锐:“还是陛下心底里,早已认定了我会做出什么不堪之事,会丢了您这九五之尊,天下共主的脸面!”
殿内一片死气沉沉,唯有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在暖融却令人窒息的空气中交锋,清晰可闻,一声声敲打在彼此紧绷的神经上,也敲打在周遭宫人惊恐万状的心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司马靖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朕……只是想知道信里写了什么,解开心中疑惑。就这么难吗?何至于……闹到如此地步,这般大吵大闹,失了体统!”
她望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灰烬与荒凉:“若陛下心底已然不信月儿清白,任何解释又有何益?不过是徒增辩驳,自取其辱罢了。”
“体统?是啊……”阮月肩头抑制不住颤抖起来。
唇齿相碰,发出轻微声响,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从进门,陛下一口一个朕自称,月儿明白,陛下这是以帝王之尊在训诫他的妃嫔,妾知错,认错,听凭陛下处置……”
司马靖的眉头早已拧成死结,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愤懑的呼吸声在两人之间无声的拉锯,迫得人心口沉闷不堪,几乎要炸裂开来。
他瞥见阮月脸色苍白如纸,一手撑住了酸软的腰身,身形摇摇欲坠,显然是疲惫不适到了极点。再这般下去,只怕自己会失控,说出更加伤人的话。
满腔的怒火失望与猜疑,还有那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疼与无措,混合成一股狂暴的洪流,冲垮了最后的理智。
他抓起手边那个早已凉透的茶盏,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掼在了光可鉴人的青砖地上。
“哐啷——”清脆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炸响,如同他们此刻破碎不堪的对话与情意。
“好一个知错认错!”司马靖丢下这句冰冷的话,甚至不再看阮月一眼,便转身,如同负伤的猛兽一般,头也不回的夺门而出,很快便消失在殿外越来越密的飞雪与暮色之中。
阮月只觉眼前骤然一黑,无数金星乱迸,天旋地转般的眩晕感排山倒海般袭来,胸口那股憋闷了许久的滞涩与恶心感,此刻化作尖锐的刺痛,攫住了她的呼吸。
她脚下一软,险些栽倒,慌忙伸手胡乱摸索,触到案几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不敢再动,几乎是拖着身子踉跄着退到软榻旁,重重跌坐下去,大口大口艰难的喘息着,每呼吸一次都牵扯着心口那处尖锐的痛楚。
方踏进愫阁宫门的茉离,被那突兀的碎裂巨响惊得心头猛跳。
她抬眼便看见皇帝面色铁青,携着一身骇人的怒气,步履生风的从主殿方向疾步而出,甚至未瞥她一眼便径直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宫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