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此时沉默才是最好的选择。
方编忽然笑道:“早劝你別太囂张。
我对西南颇感兴趣,若你肯跪地投降为我引路,或可饶你一命。
如何“
左怒目圆睁,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怒火中烧之下,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染红了雪白兽牙。
“不过是个提议,何必气到吐血“方编诧异道。
“黄口小儿,今日必取你性命!“左怒吼。
兽牙绽放血光,黑雾重新凝聚,其中似有恐怖之物正在酝酿,令陈玄风等人惴惴不安。
“他以精血催动兽牙,要动真格了。”老妇人嘆息道,望著黑雾中渐渐显现的血月轮廓,“这少年能破左的鬼蜮大阵,若传出去定能名震西南。
可惜...“
她言语中充满惋惜,认定血月一出,无人能倖免。
方编见状哑然失笑。
若左此时逃命,他或许懒得追赶。
但施展此术若不成,左自身也难逃反噬,对树敌眾多的他而言无异於自寻死路。
“小子,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左厉声喝道。
左双目赤红,布满血丝,显然施展这个阵法耗尽了他的全部力量。
在血月映照下,庭院里的草木迅速枯萎凋零。
那些修为低微的陈家子弟突然感到体內血液沸腾,仿佛有团烈火在腹中燃烧,血液正在被慢慢蒸发。
他们痛苦地挣扎著,却如同被人扼住咽喉般无法呼吸。
“家主救命!“惨叫声此起彼伏,但陈玄风同样自顾不暇。
“现在知道害怕了“左露出狰狞的笑容,这既源於內心的扭曲,也因身体承受的巨大反噬。
为了召唤这轮血月,他不惜损耗精血强行催动法力,此战过后修为必將大损,至少三年不能踏出一步。
这一切都加深了他对方编的恨意。
若不是方编在此,他何须动用这种两败俱伤的手段。
眼见族人接连倒下,陈玄风明白硬拼只会白白送命。
若能趁左操控血月之际破阵而出,或许尚有一线生机。
作为最有希望逃脱的人,他必须活著才能雪恨。
“方公子,我们快走!“陈玄风高喊,“左已经疯了,再不走我们都会成为他阵法的养料!“
“想逃晚了!“左冷笑。
陈玄风颤抖著从袖中取出一道血色符篆,神情凝重地看向方编:“方公子救命之恩,陈某无以为报。
这道本命精血所绘的符篆可在瞬间爆发强,或能撕开阵法缺口。”
眾人闻言皆惊,隨即明白陈玄风是要牺牲自己助方编脱困。
这看似疯狂,实则合理。
方编是唯一有望逃脱之人,而即便陈玄风侥倖逃生,燃烧本命精血后也难有活路。
陈家子弟热泪盈眶,悔恨自己的无能。
“列阵!“陈玄风突然大喝,一扫先前的犹豫,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英勇气概。
陈家子弟立即集结,目光坚毅。
“拦住左,为方公子爭取时间!“
“遵命!“
眾人不顾血月侵蚀,持刀剑冲向左。
“找死!“左转动血月,数人当即倒地抽搐,余者仍前赴后继。
“螻蚁之辈,成全你们!“左冷漠地收割著生命。
就在陈玄风准备催动符篆时,一只温暖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取下了悬浮的符篆。
“方公子“
“陈家主的心意方某领了。”方编平静道,“但对付左,还不需要以命相搏。”
“哈哈哈!狂妄!“左讥讽道,“有本事別躲著,来领教我的手段!“
他暗自庆幸方编自断生路,否则虚弱期若被方编,后果不堪设想。
“逃“方编摇头轻笑,“该逃的是你。”
左的笑声戛然而止,瞳孔中倒映出冲天金焰——一只巨大的火凤凰正向他扑来!
“这...这是...“他震惊得语无伦次,“天师才能召唤的凤凰!“
左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望著那头浑身燃烧金色烈焰的神兽在视野中急速逼近。
那神兽散发出的威压仿佛要席捲天地,令人生畏。
原本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左,正盘算著战后要去何处休养,转眼间形势急转直下。
此刻他哪还有心思考虑休养之事,满脑子只剩下如何保命。
那璀璨夺目的凤凰映照天际,相比之下,他引以为傲的血月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宛如弹丸。
一旁的老妇人和午干仰望著天空,神情呆滯。
方才见识到左召唤血月时,他们已觉大开眼界,死而无憾。
如今见到这金色凤凰,更是觉得立即死去也值了。
“这...这分明是天师才有的神通!“两人喃喃自语。
即便他们那位深不可测的教主,也不过是半步天师,距离真正的天师境界还差得远。
金色凤凰所过之处,空气仿佛都被蒸发成真空。
阵法中飘荡的游魂野鬼只要沾上一星,瞬间灰飞烟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左拼尽全力维持的血月,依靠法器之威勉强支撑片刻,但光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