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燁把奏疏扔回他脸上,
“怎么,寒门立了功不能赏
非要你们世家子弟,哪怕是个废物,也得占著高位”
刘焕额头触地,不敢说话。
南宫燁又走回御阶,但没有坐回去,而是站在沈清辞身边。
他握住她的手,举起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你们听好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皇后沈清辞,是朕明媒正娶的妻子。”
“太子南宫玥,是朕的嫡长子,是朕亲自立的储君。”
“你们说皇后牝鸡司晨,那朕告诉你们:这江山,朕愿意分她一半!”
“你们说太子身怀妖异,那朕也告诉你们:朕的儿子,就是天选之子!
他能窥人心怎么了
那是上天赐予的慧眼,专看你们这些口是心非的佞臣!!”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
连沈清辞都微微侧目,
看向南宫燁紧握她的手——
他的手在颤抖,但握得很紧。
“陛下!”靖王南宫烁终於开口了。
他走出队列,躬身行礼,姿態恭谨:
“肃亲王与诸位大人虽有言辞过激之处,但也是为了江山社稷著想。
皇后娘娘功高震主,太子殿下……確有不凡之处。
这些,难免引人猜忌。”
他顿了顿,抬头,眼神诚恳:
“臣弟倒有一法,可解此困局。”
“说。”
“请皇后娘娘暂避后宫,不再过问朝政。
请太子殿下……交由宗室德高望重的长辈教导,远离宫廷,修身养性。”
他缓缓道:
“如此,既可保全皇后与太子的名声,也可安百官之心,定天下悠悠之口。”
“待太子年长,心性稳定,再接回宫中不迟。”
这话说得漂亮。
表面是为皇后太子好,实则——夺权,废储。
沈清辞终於放下茶杯。
她站起身,走到南宫燁身边,与他並肩而立。
“靖王殿下说得真好。”她笑了,“为本宫和太子考虑得真周全。”
“臣弟不敢。”南宫烁低头。
“只是本宫有一事不明。”沈清辞缓缓走下御阶,走到他面前,
“靖王殿下口口声声说『为了江山社稷』,那本宫想问——”
“腊月廿三,小年夜,你府上密室中,
与杜文远、赵猛、还有那个叫『夜曇』的女子密谋时,
说的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吗”
南宫烁瞳孔骤缩!
“正月初七,你指使门生散布流言,
说本宫祸国、太子妖异时,想的也是『为了江山社稷』吗”
“三日前,悦来客栈天字三號房,
你许诺西岭黑熊部、雪鹰部五百万两白银,
让他们开春后攻打黑石城,
牵制萧绝大军时——你脑子里装的,还是『江山社稷』吗!”
每问一句,南宫烁的脸色就白一分!
殿內百官,更是惊骇欲绝!
这些事……皇后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血口喷人!”
南宫烁终於维持不住镇定,嘶声道,
“臣弟从未做过这些事!皇后娘娘这是诬陷!!”
“诬陷”沈清辞转身,看向殿外,“墨十三。”
“臣在!”
墨十三不知何时已站在殿门口,手中捧著一摞厚厚的卷宗。
“念。”沈清辞说。
“是。”
墨十三翻开卷宗,声音清晰洪亮:
“腊月廿三,戌时三刻,靖王府密室。
在场四人:靖王南宫烁,杜文远,赵猛,暗香残部头领夜曇。
密谈內容:散播流言,拉拢將领,勾结西岭残部……”
“正月初七,流言传播网络图,涉及十七州府,主要执行者三十七人,均为杜文远门生。
资金往来记录在此——”
“三日前,悦来客栈天字三號房。
靖王南宫烁与西岭黑熊部首领扎戈、雪鹰部首领兀朮会面。
承诺白银五百万两,换取两部开春南下攻打黑石城。
这是夜刃探子记录的对话全文——”
一条条,一桩桩,时间、地点、人物、对话细节、资金往来……全部清清楚楚!
“这不可能!!”
南宫烁脸色煞白,
“这些都是偽造!是构陷!!”
“是不是偽造,查一查就知道了。”
沈清辞看向南宫燁,
“陛下,臣妾请旨——即刻搜查靖王府、杜文远府邸、赵猛宅院。
特別是靖王府中,应该还有与西岭往来的密信,以及……准备起事的兵器甲冑。”
南宫燁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点头:
“准。”
“玄影。”
“臣在!”
“带人,去查。”
“是!”
玄影领命而去。
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跪著高呼“废后废太子”的官员,此刻个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
他们终於明白——今天这场逼宫,从一开始,就在皇后的算计之中。
她是故意让他们跳出来的。
她要的,不是辩解,不是对峙。
是……一网打尽。
沈清辞走回御阶,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然后,她看向跪在地上的肃亲王,声音平静:
“肃亲王,现在——”
“你还想撞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