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子离开御书房后,步履匆匆,心中却已有了计较。
他并未直奔司徒俊下榻的偏殿,反而绕了个弯,径直往吏部衙门而去。
吏部尚书夏广林此刻正焦头烂额——女儿即将册封为后,本是家族无上荣光,谁知今日面圣后竟被匆匆送回寝宫,还传下口谕,严禁任何人探望。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惊雷劈在夏广林的头顶。
他宦海沉浮三十载,从一介寒门学子爬到吏部尚书的位置,靠的就是察言观色、步步为营。
女儿封后,本是夏家攀龙附凤、光耀门楣的巅峰时刻,可这临门一脚的变数,让他嗅到了一股浓烈的不安——这绝非寻常的后宫争风,怕是牵扯到了他不敢揣测的势力。
正当夏广林心烦意乱,恨不得即刻闯宫面圣时,门外传来属官的低声禀报:
“大人,国师玄清子到访。”
夏广林猛地站起身,脸上的愁容瞬间被狂喜取代,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几乎是踉跄着冲出去,一把拉住玄清子的衣袖,不顾左右属官的目光,急声说道:
“国师!陛下召见小女,究竟发生了何事?为何……为何会将她禁足寝宫?”
玄清子面色沉如水,抬手轻轻拨开他的手,目光扫过四周,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夏广林会意,连忙屏退左右,连贴身的小厮都撵到了院外,这才将玄清子请入内堂,关紧了门窗。
“夏尚书,稍安勿躁。”
玄清子缓缓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令媛……或有另一番更大的造化。”
“更大的造化?”
夏广林愣住了,眉头紧锁,一时没明白这话里的深意。
他心心念念的,是女儿的后位,是夏家的荣光,这世上,还有什么造化能比得上母仪天下?
“北疆司徒城主,乃隐世宗门的世俗高人,法眼如炬。他观令媛根骨奇佳,是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有意收归门下,带回北疆悉心培养。”
玄清子缓缓说道。
顿了顿后,他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此等机缘,于个人而言,远超俗世后位。于夏家而言,亦是福泽绵长。陛下深明大义,已决意成全。”
这话一出,夏广林如遭五雷轰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身后的楠木椅子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那张素来沉稳的脸,霎时变得十分难看,连嘴唇都在不住地颤抖。
他混迹朝堂多年,岂会听不出这话里的弦外之音?
什么“修炼奇才”,什么“收归门下”,分明是那司徒俊看上了他的女儿,强取豪夺!
而国主……国主竟然同意了!
夏家为了这后位,耗费了多少心血?
疏通关节,打点后宫,甚至不惜掏空家底,才换来满朝文武的默许,换来陛下的亲口许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