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振邦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抬起头,看著女儿,眼神中满是荒谬。
“清雨,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
“你知道现在外面有多少人躲著我们苏家走吗”
“就连以前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现在连电话都不敢接!”
“一个学生,找我谈合作”
“他拿什么谈拿他的零花钱吗”
苏振邦根本不信。
甚至觉得有些滑稽。
苏清雨咬了咬嘴唇。
“他是认真的。”
“而且……他对我们家的情况非常了解。”
“甚至连银行贷款和供应商欠款的事情都知道。”
苏振邦的眉头皱了一下。
但很快又舒展开来,变成了更加浓重的怀疑。
他审视著女儿。
目光变得有些犀利。
“男的女的”
苏清雨低下头。
“男的。”
“哼!”
苏振邦冷哼一声,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原本的焦虑转化为了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愤怒。
“清雨,你太单纯了!”
“这哪里是什么谈合作,分明就是衝著你来的!”
“这种把戏,我年轻时候见多了!”
苏振邦站起身,指著苏清雨,语气严厉。
“你现在是大学生,主要的任务是学习!”
“不要在学校里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尤其是现在!”
“家里正是生死存亡的时候!”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你再被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骗了,那就是雪上加霜!”
苏母见状,急忙擦乾眼泪走过来打圆场。
“老苏,你这话说的。”
“年轻人谈个恋爱怎么了”
“清雨都大二了,有追求者也很正常啊。”
“正常个屁!”
苏振邦爆了句粗口。
“现在是什么时候”
“如果不把这道难关渡过去,咱们家就要完了!”
“到时候背一身债,谁还会看得上咱们清雨”
“现在凑上来的,指不定安的什么心!”
“就怕遇人不淑,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苏振邦越说越气。
在他看来。
那个所谓的“男同学”,无非就是看中了苏清雨的美貌。
利用苏家现在的困境,编造一个“合作”的谎言来接近女儿。
这种趁火打劫的行为,更是让他感到噁心。
苏清雨知道父母误会了。
“爸,妈,你们想哪去了!”
“我和他根本不熟!”
“今天是我第一次见他!”
苏清雨急切地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们家情况的。”
“他就直接找到我,说了那些话,让我给你带个信。”
“真的只是这样!”
苏振邦盯著女儿的眼睛。
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片刻后。
他摇了摇头,失望地嘆了口气。
“第一次见面”
“第一次见面就把家底抖搂给人家听”
“清雨,你是不是觉得爸爸老糊涂了”
“如果不是你告诉他,外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肯定是你之前跟谁说过,传到了那个男生耳朵里。”
“那个男生觉得有机可乘,就想借著『拯救苏家』的名义,来贏得你的好感!”
苏振邦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
这种小男生的套路,太幼稚了。
“我没有!”
苏清雨急得脸都红了。
“我从来没跟学校里任何人说过家里的事!”
“爸,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苏振邦摆了摆手,不想再听下去。
“行了,別说了。”
“这件事到此为止。”
“明天你去学校,直接拒绝他。”
“告诉他,我苏振邦虽然落魄了,但还没沦落到要靠卖女儿来换取生机的地步!”
说完。
苏振邦转身就要往书房走。
背影决绝。
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
苏清雨站在原地,心中充满了委屈和焦急。
父亲的固执超出了她的想像。
眼看父亲就要走进书房,关上那扇沟通的大门。
苏清雨知道。
如果不说出那个名字,父亲是绝对不会回头的。
虽然她极度討厌那个名字所代表的含义。
討厌那个紈絝子弟的做派。
但此刻。
那是唯一能让父亲停下脚步的理由。
“爸!”
苏清雨突然大喊一声。
“他是梁程!”
声音在客厅里迴荡。
苏振邦的脚步没有停。
甚至连头都没回。
“我管他叫梁成还是马成!”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没心情见!”
苏清雨紧紧攥著拳头,指甲嵌入手心。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那句话的后半段。
“他是梁群峰的儿子!”
“省纪委书记,梁群峰!”
时间。
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苏振邦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地定格在半空。
整个客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甚至连厨房里水龙头滴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