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走出州衙,夜色已深,街头行人寥寥,只有巡逻兵士的脚步声和甲冑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回到“三合院”,留守的兄弟们明显鬆了口气。
刘三刀吊著膀子迎上来,独眼里带著血丝:“林爷,冯振怎么说”
“暂时没事了。官兵撤了,给了五百两抚恤。”林烽將银票递给刘三刀,“受伤的弟兄用最好的药,战死的……加倍抚恤,家里安排好。”
刘三刀接过银票,重重点头,眼眶有些发红:“林爷放心,我会办好。”
“漕帮和狄戎刺客的尸体,搜出什么了”林烽问。
“狄戎狗子身上除了那个鸟纹身,没別的特殊標记。武器是制式弯刀,很新,像是新配的。衣服料子是咱们这边的粗布,但缝线手法有点怪,针脚很密,像北边的习惯。”刘三刀回忆道,“漕帮那几个杂碎身上,倒有点东西。其中一个怀里藏著这个。”
他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碎银,还有一张叠得小小的、边缘被血浸透的纸条。
林烽接过纸条,小心展开,借著火光,看到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写著几个地名和日期,像是某种接头记录。其中“柳条巷”、“子时三刻”、“老槐树”几个字依稀可辨,还有一个模糊的標记,像是半个虎头。
“柳条巷……”林烽眼神一凝。侯七回报,那个狄戎刺客的马车,就是在柳条巷附近甩掉跟踪的。“老槐树”则是他让陈大陈二登船的地点!
这张纸条,很可能就是狄戎刺客与漕帮內应或者中间人的接头信息!
而那个虎头標记……林烽想起,漕帮总舵刑堂的秦五,似乎有个绰號就叫“秦老虎”!难道是他
“纸条的事,还有谁知道”林烽低声问。
“就我和赵虎,发现就收起来了,没告诉旁人。”刘三刀道。
“嗯,做得对。”林烽將纸条小心收好。
这一仗,“三合”伤了元气,但脊樑没断。只是,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正说著,侯七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古怪的神色:“林爷,码头那边有情况!漕帮出事了!”
“哦说仔细。”
“不是咱们这边,是中区漕帮总舵!”侯七喘了口气,压低声音,“刚刚传出来的消息,漕帮总舵內訌了!那个刚从咱们西区被擼下去、抓回总舵的黄三,昨晚上在总舵大牢里……暴毙了!”
“暴毙”林烽眉头一挑。
“对外说是突发急病,没救过来。可咱们在总舵那边的眼线偷偷递了消息,说黄三死得蹊蹺,七窍流血,像是中毒!而且,昨天下午,秦五爷亲自去牢里『审问』过黄三,待了快一个时辰!黄三死后,秦五立刻下令封锁消息,还处理了几个当时在附近看到听到动静的帮眾。”侯七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林爷,您说,会不会是秦五杀人灭口黄三知道太多,秦五怕他乱说,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