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人啦!城管打死人啦!”人群中,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
老马看著地上一动不动的魏老汉,直接笑出了声,虽然只有一瞬。他转过头,对著不远处一个正拿著手机拍摄的黑衣人,打了个隱秘的手势。
……
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祁同伟穿著剪裁得体的深色行政夹克,手里拿著一份禁毒总结报告。他现在的身份不仅是省委常委,还是汉东政法系统的绝对核心。
“老板,出事了。”朱卓没敲门就闯了进来,脸色铁青。
他手里拿著一部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视频。画面有些抖动,背景是破败的胡同口。
视频里,几个穿著城管服的人正围著一个老人推搡,由於角度和剪辑,看起来极度暴力。最后老人倒地不起,镜头拉近,是老人死不瞑目的侧脸。
视频上方,一行血红的大字极其刺眼——《京州城管暴力执法,六旬老汉惨死街头,汉东政法英雄何在》
“什么时候的事”祁同伟放下报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半小时前。视频是在『汉东民生眼』这个公眾號首发的,现在已经传遍了全网。各大门户网站的头条全是这个。”
朱卓气得指尖颤抖:“老板,这明显是剪辑过的。老马那个混蛋,他明明是在执行公务,怎么可能亲自带队去打一个修鞋匠”
“老马”祁同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名字,“京州市城管局那个副局长”
“对,就是他。这人以前是赵立春的保卫干事,后来被下放到城管局。他怎么会突然亲自带队”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眼神幽深。
“这不是意外。”
祁同伟站起身,理了理夹克的下摆:“这是赵振邦给我的『投名状』。他知道在正面战场贏不了我,所以想从侧翼击穿我的防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立刻抓老马”朱卓问。
“抓他抓他正好中了赵振邦的圈套。”
祁同伟直接笑出了声:“他想要舆论,我就给他舆论。他想要闹大,我就帮他把这把火烧得再旺一点。”
“朱卓,通知侯亮平,让他带扫黑办的人,立刻接管魏老汉的尸体。记住,是接管,不是检查。我要第一手的法医报告,谁也不许碰那具尸体。”
“另外,查一下那个『汉东民生眼』的底细。我要知道,是谁给他们递的片子。”
祁同伟的话音刚落,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响了。那是省委书记沙瑞金的內线。
祁同伟拿起话筒,声音瞬间变得沉稳:“沙书记,您好。我是祁同伟。”
电话那头,沙瑞金的声音:“同伟啊,网上的视频看了吗老城区的哭声,都快传到我办公室里来了。”
“看了,沙书记。我正准备向您匯报。”
“匯报就不用了。我只看结果。”沙瑞金顿了顿,“赵振邦同志来了。说我们的政法系统『灯下黑』,只顾著扫黑除恶,却忘了保护最底层的民生。”
“他提议调动武警清场,压一压那些闹事的群眾。我没答应,也没反对。我给了他一个面子,也给了你一个机会。”
“三天,同伟。我给你三天时间平息事態。如果三天后槐花胡同还没安静下来,你就得在常委会上,给全省人民一个交代了。”
“我明白,沙书记。立军令状,三天定生死。”
祁同伟掛断电话,眼中的锋芒如鹰隼捕猎。三天赵振邦,你以为买一具尸体就能动摇我的根基你还是太小看我祁同伟了。
……
当晚,京州老城区。
数千名不明真相的群眾围堵在京州市委大门前,白色的横幅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哭喊声、咒骂声匯成一片洪流,衝击著这座城市的维稳红线。
老马站在人群后方,看著眼前的乱局,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
而在省公安厅的监控室內,祁同伟盯著屏幕上那个不停闪烁的红点,对手里的对讲机下达了第一条指令:
“侯亮平,鱼上鉤了。收网的时候,记得把那本『消失的病歷』带回来。”
风起青萍,这老城区的哭声,终將化作送赵振邦上路的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