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
“火还要再烧一会儿。”
“等到所有牛鬼蛇神都跳出来,等到赵振邦以为自己贏定了的时候。”
“再给他浇一桶液氮。”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震动起来。
嗡嗡声在寂静的指挥中心格外刺耳。
祁同伟接起。
听筒里,沙瑞金的声音疲惫,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压力。
“同伟,来我办公室。”
“振邦同志也在。”
……
省委书记办公室。
茶凉了。
赵振邦坐在沙发一侧,身子前倾,满脸痛心疾首。
“沙书记,这是我的失职。”
“我分管信访,却没发现基层矛盾已经尖锐到了这种地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死在街头,这是对政府公信力的毁灭性打击!”
他转头。
看向刚进门的祁同伟。
“同伟同志,政法系统这些年功劳是不小。但这『灯下黑』的问题,是不是该好好查查了”
“全网都在看著我们汉东,看著我们怎么给死者一个交代。”
祁同伟没理会这把软刀子。
他走到沙瑞金面前,站定。
“沙书记,事情还在查。视频是剪辑过的,真相未必是大家看到的那样。”
“视频都拍得那么清楚了,还要什么真相”
赵振邦猛地站起来,声调拔高。
“市委门口围了几千人!家属抬著棺材在哭!祁厅长,你的雷霆手段呢”
“难道你的手段只能对付黑社会,不能用来安抚受苦的群眾吗”
沙瑞金抬手。
压下了赵振邦的咆哮。
他看著祁同伟。
眼神复杂。
作为一把手,他知道赵振邦在借题发挥,但他更需要祁同伟展现出破局的能力。
“同伟。”
沙瑞金缓缓开口。
“民意如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汉东的大局就稳不住。”
他竖起三根手指。
“三天。”
“我给你三天时间。这三天,省委不干预,不表態。”
“三天后,如果老城区的哭声还没停,市委门口的棺材还没撤。”
沙瑞金盯著祁同伟的眼睛。
“你就得立下军令状,停职反省,给全省人民一个交代。”
“三天,够吗”
祁同伟迎著两人的目光。
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枪。
“够了。”
“沙书记,这个军令状,我接。”
……
从省委大楼出来。
风更大了,卷著枯叶打在车窗上。
祁同伟坐进奥迪后座,扯鬆了领带。
“老板,去哪”李响问。
“回厅里。”
祁同伟拿出手机,屏幕光映亮了他冷峻的侧脸。
刚才在沙瑞金办公室,他没亮底牌。
因为底牌,要留在最后翻。
一条加密信息跳了出来。
发件人:朱卓。
【踢开药瓶的人確认了。马小军,老马的亲侄子,京州地下赌场的常客,也是魏大强的债主。】
祁同伟看著那行字,笑了。
这就是赵振邦的破绽。
百密一疏。
他以为只要把老马推出来当替死鬼就能切断联繫,却忘了这种脏活,往往都是沾亲带故的人在干。
“赵省长。”
祁同伟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你以为你在利用舆论审判我”
“不。”
“明天,我要全网直播。”
“审判你。”
他按下语音键,语气森然。
“通知技术侦查总队,准备全网推送。”
“另外,让侯亮平把魏大强『请』到直播现场。”
“戏台搭好了,角儿也该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