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拿出来看了一眼。
加密信息:【人已带到,就在后巷。——猴子】
祁同伟收起手机,拉了拉下摆。
“开门。”
朱卓咬著牙,一挥手。
厚重的玻璃门缓缓滑开。
祁同伟迈步走出大门。
没带隨从,没拿扩音器。
就那么一个人,站在了台阶之上,站在了探照灯的光柱之下。
那一瞬间。
原本沸腾的广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政法王”,真的敢单刀赴会。
“祁同伟出来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紧接著,谩骂声炸开了锅。
魏大强像打了鸡血,举著喇叭衝到最前面,指著祁同伟的鼻子:“杀人凶手!你还我爹命来!”
几个壮汉抬著棺材,就要往台阶上冲。
祁同伟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魏大强,看著那口漆黑的棺材。
眼神里没恐惧。
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冷漠。
他抬起手。
往下压了压。
动作很轻,很慢。
但那种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气势,加上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在这一刻爆发无遗。
前排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停住了脚。
“魏大强。”
祁同伟开口了。
“你爹躺在里面,冷不冷”
魏大强一愣,隨即恼羞成怒:“你放屁!我爹是被你们打死的!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
“是不是被打死的,你心里没数”
祁同伟迈下两级台阶,逼近魏大强。
“你爹肺癌晚期,骨转移,疼得整宿睡不著。你这个当儿子的,不给他买止疼药,偷了他的救命钱去赌。”
“你……”魏大强脸色煞白,眼神开始乱飘。
“昨晚八点,你在地下赌场输了两万三。钱哪来的”
祁同伟每说一句,就往下走一步。
步步紧逼。
“今天早上,有人给了你五万块,让你抬著棺材来闹事。这钱,现在就在你內衣口袋里揣著吧”
“你胡说!你血口喷人!”
魏大强慌了,下意识地伸手去捂胸口。
这个动作,太明显了。
周围的群眾开始骚动,议论声四起。原本一边倒的愤怒,裂开了一道缝。
躲在人群后的老马,暗叫不好。
祁同伟的情报网太恐怖了,连这种细节都摸得一清二楚。
“別听他忽悠!他在转移视线!”
老马压低嗓子,冲旁边的一个黑衣人使了个眼色。
黑衣人会意,捡起半块砖头,抡圆了胳膊,照著祁同伟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去死吧!”
砖头带著风声,呼啸而至。
祁同伟没躲。
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砰!
一声闷响。
砖头没砸在祁同伟头上。
一只手横空伸出,稳稳地接住了那块砖。
朱卓冲了出来,徒手接砖。掌心被磨破,血顺著指缝流,他连眉头都没皱。
“袭警!”
朱卓怒吼一声。
这一声吼,把那个黑衣人嚇得一哆嗦,砖头都掉了。
祁同伟拍了拍朱卓的肩膀,示意他退后。
他看著那个黑衣人,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钉在老马身上。
“老马,既然来了,就別躲著了。”
声音穿过人群。
“出来聊聊吧。你的老领导赵立春,应该也很想念你。”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老马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笛声从广场后方响起。
不是警车。
是救护车。
那是侯亮平的车。
“让开!都让开!”
侯亮平衝到祁同伟身边,把报告往魏大强脸上一甩。
“看清楚了!这是省法医中心的急检报告!”
“死者魏德发,死因是急性心力衰竭,诱因是晚期肺癌併发症!身上除了几处死后造成的擦伤,没有任何致命外伤!”
侯亮平一把夺过魏大强手里的喇叭,对著全场怒吼:
“这就是你们要的真相!”
“有人花钱买尸,有人拿亲爹的命换赌资,有人想借著这口棺材,把京州搞乱!”
全场譁然。
魏大强瘫软在地上,那五万块钱从怀里掉出来,红彤彤的钞票撒了一地。
在探照灯下,格外刺眼。
“赵省长。”祁同伟在心里默念,“这第一局,你输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今夜,註定无眠。
祁同伟重新看向人群,目光最后落在那口棺材上。
“开棺。”
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我要让这死人,自己『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