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李响载著梁贏衝出大院。
这步棋,损,也险。
但没办法。
沙瑞金和赵振邦逼得太紧,正规路数走不通,只能走野路子。
“老板,回厅里”贺常青把车开过来。
“不回。”
祁同伟吐出烟圈。
“去省委党校。”
“找陈海”
“不。”祁同伟钻进后座,“去找那个被高老师罚去『洗脑子』的財政厅长,吴滴白。”
“赵振邦不是想查帐吗我给他送个算盘过去。”
……
省委党校,学员宿舍。
吴滴白对著窗户发呆。
自从被高育良发配到这儿,日子过得度日如年。
以前门庭若市的財神爷,现在成了无人问津的臭狗屎。
赵振邦那天在財政厅封帐的威风还在眼前晃,转头他就成了牺牲品。
“篤篤。”
敲门声。
“水壶在门口,自己换。”吴滴白没动。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送水的。
吴滴白回头,嚇得从椅子上滑下来。
“祁……祁省长!”
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想找杯子,屋里连个像样的茶叶都没有。
“別忙活了。”祁同伟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看看老吴你这学上得怎么样,觉悟有没有提高。”
“祁省长別拿我开涮了。”吴滴白搓著手,“我现在就是个废人,等著发落呢。”
“废人”
祁同伟掏出烟,扔过去一根。
“在这儿待著是挺废。不过,要是换个地方,那就是奇兵。”
吴滴白捏著烟,没敢点。
“祁省长,您的意思是……”
“赵振邦在財政厅查得挺欢实。”祁同伟自己点上火,“听说他把你以前签过的字,一笔一笔都翻出来了。要搞『倒查二十年』。”
吴滴白腿软,脸色煞白。
“这……这是要我的命啊!”
他在財政厅干了这么多年,谁屁股底下没点屎真要拿著放大镜查,牢底坐穿。
“怕什么”祁同伟弹菸灰,“他查他的,你说你的。”
“我说”
“对。”祁同伟盯著他,“赵振邦在西北的时候,帐目也不乾净。我这儿有点他在西州搞『绿洲工程』时的审计材料。”
“不多,但够他在沙书记面前喝一壶。”
祁同伟拍拍吴滴白的肩膀。
“老吴,想不想戴罪立功想不想早点出去”
吴滴白看著祁同伟。
像是看著救命稻草,又像是看著魔鬼。
“祁省长,您让我怎么做”
“写信。实名举报。”
祁同伟整理衣领。
“举报赵振邦同志,在担任常务副省长期间,违反財经纪律,擅自冻结民生资金,导致吕州数万工人生活无著,引发群体性上访风险。”
“这……”吴滴白咽唾沫,“这是以下犯上啊。”
“你现在还有上吗”
祁同伟冷眼看他。
“你现在是党校学员,是拥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党员。看到领导犯错,不指正反而同流合污,那才叫错误。”
“信写好,直接寄给中纪委。不用经过省里。”
祁同伟从怀里摸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
“材料都在这儿。你是老財政,知道怎么润色,怎么让这些数字变成杀人的刀。”
吴滴白盯著u盘。
眼神从恐惧变成狠绝。
横竖是个死。
搏一把,或许还能活。
“祁省长,我写!”吴滴白抓过u盘,“赵振邦那个王八蛋,他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能让他舒坦!”
祁同伟笑了。
“写深刻点,別辜负了党校的教育。”
转身出门。
走廊里风穿堂而过。
祁同伟紧了紧大衣。
沙瑞金,赵振邦。
既然想玩大的,那就看看谁的命更硬。
行到水穷处
那是给死人看的。
活人,得自己把水搅浑,才能摸到鱼。
“小贺,去省政府。”
“老板,接下来去哪”
“去见高老师。”祁同伟闭上眼,“告诉他,戏台子搭好了,该他去沙书记那儿,唱这齣『挥泪斩马謖』了。